了我吧。”履癸闭上眼睛,“杀了我,你就是天下之主。”
商汤没有动。他看着履癸,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君,心中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不会杀你。”他说。
履癸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会被押回亳邑,接受天下人的审判。”商汤转身,“你的罪行,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下场,要让后世所有的君王都看到——暴虐无道,就是这个结局。”
他大步走开,没有再回头看履癸一眼。
身后,履癸瘫倒在战车上,放声大哭。哭声在夕阳中回荡,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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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商汤在夏军大营中召开庆功宴。
篝火通明,酒肉飘香。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开怀畅饮,讲述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乐师击打着石磬,吹奏着骨笛,曲调粗犷豪迈。有人喝醉了,抱着同伴又哭又笑;有人睡着了,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笑容。
商汤坐在主位上,已经摘下面具。他的脸上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端着酒爵,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篝火出神。
“在想什么?”柳如烟在他身边坐下。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眉间的印记。她的左肩还包扎着麻布——那是巫咸的烛阴之毒留下的伤口,需要时间才能痊愈。
“在想姐姐。”商汤看着她,“柳如霜呢?”
“在营帐中休息。”柳如烟的声音低沉下来,“释放九尾天狐,消耗了她太多的灵力。她的修为倒退了一大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值得么?”
柳如烟沉默片刻,点头:“值得。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商汤握住她的手:“你也救了我们所有人。”
柳如烟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篝火,听着歌声,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商汤,”她忽然开口,“战争结束了。”
“结束了。”他点头。
“履癸被擒,巫咸已死,夏室亡了。”
“亡了。”
“那……”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商汤看着她。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而美丽,淡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篝火的光芒,如两颗闪烁的星辰。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眼中有一丝紧张——那是她很少流露的、属于少女的紧张。
“什么话?”他故意问。
柳如烟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明知故问。”
商汤笑了。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说,“现在,尘埃落定了。”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不让商汤看到她的泪水。
“商汤,”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么,我花了三百年,才学会不让任何人走进心里。你……只用了一年。”
商汤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那这一年的时间,花得值么?”
柳如烟在他怀中点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值。”她说,“很值。”
远处,篝火在燃烧,歌声在飘扬,将士们在欢笑。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两个人静静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体温、气息。
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经历了三百年的等待、一年的磨难、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他们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负担,单纯地、纯粹地,拥抱彼此。
“柳如烟。”商汤轻声说。
“嗯。”
“等回到亳邑,我们就成亲。”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中满是泪水,但嘴角挂着笑。
“好。”她说,“我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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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商汤班师回亳。
大军押着履癸和数千俘虏,带着九鼎和无数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亳邑。城中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鲜花和彩带从城墙上飘落,如一场五彩的雨。老人跪在路旁,感谢玄鸟先祖的庇佑;妇人抱着孩子,在队伍中寻找丈夫的身影;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欢快地奔跑。
商汤坐在战车上,青铜面具遮面,玄色战袍在风中飘扬。他的身边,柳如烟和柳如霜并肩而立,白衣如雪,眉间印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三人的身后,是凯旋的将士们,他们高举武器,齐声高呼。
“商汤!商汤!商汤!”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商汤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做到了。他打败了夏室,擒获了履癸,为商族赢得了生存的空间。但他的心中没有骄傲,只有感激。感激那些为他而死的将士,感激那些支持他的百姓,感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