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军队突然倒戈,从背后向昆吾、顾国、韦国的军队发起猛攻。联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正在攻城的士兵们听到后方的喊杀声,回头一看,看到自己的旗帜在倒下,敌人的旗帜在升起,顿时军心涣散。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城墙上,商军将士齐声高呼,士气大振。他们如打了鸡血般奋勇杀敌,将已经爬上城墙的敌军一个个推下去。
巫咸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彭、薛、邳三国会在这个时候倒戈。他更没想到,商汤的布局如此深远——从鸣条伏击,到城墙防守,再到三国倒戈,每一步都在商汤的算计之中。
“撤!撤退!”他下令。
但已经晚了。联军的退路被三国军队切断,攻城部队又被城墙上的商军死死缠住,进退两难。战场上乱成一团,昆吾、顾国、韦国的士兵在混乱中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商汤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混乱,举起长剑。
“开城门!出击!”
城门大开,商军主力倾巢而出。仲虺一马当先,率骑兵冲击敌阵。商军将士憋了三天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联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昆吾、顾国、韦国的将领或被擒或被杀,军队溃不成军。巫咸在亲卫的保护下,狼狈逃窜,向北方遁去。
夕阳西下时,战斗结束。
亳邑城下,尸横遍野。联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汇成了溪流。商军将士站在尸山之上,高举武器,齐声欢呼。欢呼声震天动地,在夕阳中久久回荡。
商汤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赢了。
三万大军,灰飞烟灭。亳邑,守住了。商族,保住了。
他转身,看到柳如烟靠在城门内侧的墙壁上,正看着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眼中满是笑意。
“你赢了。”她说,声音沙哑却欢喜。
“是我们赢了。”他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
她伸出手,他握住。两只手紧紧交握,契约的印记在他们眉心同时亮起,在夕阳的余晖中,如两颗交相辉映的星辰。
远处,伊尹带着城中百姓走出城门,为将士们送水送粮。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路旁,感谢玄鸟先祖的庇佑;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在战场上寻找丈夫的身影;孩子们在尸山旁嬉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人都在笑。
胜利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如美酒般醉人。但商汤知道,这只是开始。巫咸逃走了,夏室还在,履癸还在。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看着柳如烟,她也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通过契约,他们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一切——疲惫、喜悦、担忧、希望。
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生死与滋生的情感。那不是契约的约束,不是利益的交换,而是在箭雨中、在刀锋下、在鲜血与火焰中,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深入骨髓的信任与依赖。
“商汤。”她轻声说。
“嗯。”
“等这一切结束……”
她没有说下去,但商汤明白。他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会的。”他说,“等这一切结束。”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亳邑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地上的星河。而在更远的北方,夏都斟鄩的方向,一道暗红色的光晕仍在天际徘徊,如一只不眠的眼睛,注视着这片浴血重生的大地。
战争结束了,但战争也刚刚开始。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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