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手,一道白光飞向商汤。商汤接住,是一块温润白玉,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隐约是一只狐狸的轮廓。
“等等——”商汤急道,“你为何帮我?”
柳如烟的身影已几乎完全化为雾气,只有声音袅袅传来:“因那龟兆所示,鸟与狐合,天地交泰。商君,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一字落时,人影已彻底消散,只余清冷香气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商汤独自立于河滩,手中玉佩温热,仿佛还带着那女子的体温。他低头细看,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狐狸的轮廓栩栩如生,眼睛处两点微红,竟如活物般灵动。
忽然,他眉间一痛,抬手抚摸,那道白日被龟甲划出的伤痕,竟隐隐发热。商汤走到水边,借月光俯视水面倒影——伤痕处,不知何时浮现出极淡的红色纹路,形状竟与柳如烟眉间的玄鸟印记有几分相似。
夜风吹过桃林,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一个古老的秘密。商汤握紧玉佩,望向柳如烟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鸟与狐合,天地交泰。
这女子,究竟是友是敌?是神是妖?她所说的埋伏,是真是假?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但有一种直觉清晰无比:今夜之遇,将彻底改变他,乃至整个商族的命运。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寻来的护卫。商汤将玉佩收入怀中,整理衣袍,又恢复了一族之主的沉稳。当他走出桃林时,已决定明日改变行军路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是他未曾看见,在他离去后,桃林深处,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静静注视着他,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柳如烟从树后缓步走出,月光下的她,身后隐约有九条虚影摇曳,如烟如雾。
“玄鸟之裔……”她轻声自语,指尖抚过眉间印记,“三百年的因果,终于要开始了。”
她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启明星刚刚升起,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她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忧惧,还有一丝深埋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这场将席卷天下的风暴,已在今夜,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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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亳邑城外。
三千精锐已集结完毕,青铜甲胄在晨光中森然生辉。战马嘶鸣,戈矛如林,玄鸟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商汤一身戎装,腰佩青铜长剑,立于战车之上。他面上已戴回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伊尹匆匆走来,低声道:“大王,昨夜斥候回报,淇水畔确有异象痕迹,但未发现人影。另外……”他迟疑了一下,“有猎人声称,在桃林附近看见白狐,大如小马,目泛金光,转瞬即逝。”
商汤心中微动,面色不改:“知道了。传令,改道走北线,绕经景山。”
“北线?”伊尹一怔,“那条路崎岖难行,需多费两日——”
“正是要出奇不意。”商汤打断他,“葛伯若真有埋伏,必在大路要隘。传令吧。”
伊尹看着商汤,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年轻君主身上某种微妙的变化。但他没有多问,躬身道:“诺。”
号角长鸣,大军开拔。车轮滚滚,尘土飞扬,三千人的队伍如一条玄色长龙,蜿蜒向北。
商汤坐在战车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那空灵的歌声,还有那句“鸟与狐合,天地交泰”。
“大王似乎有心事?”驾车的将领仲虺问道。他是商汤自幼的伴当,也是商族最勇猛的武士之一。
商汤摇头:“只是在想,这一战之后,天下格局将如何变化。”
仲虺豪迈一笑:“管他如何变化,葛伯那厮残暴不仁,早该伐之!夏王若敢干涉,连他一并——”
“慎言。”商汤淡淡道,目光投向远方山峦,“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队伍行至午时,已入景山范围。这里山势险峻,林木茂密,确实适合设伏。商汤令斥候前出侦查,大军放缓速度。
忽然,前方传来鸟雀惊飞之声。商汤抬手,全军止步。片刻后,斥候飞马来报:“前方山谷发现葛军旗帜!约千人,设伏于两侧山坡!”
全军哗然。仲虺倒吸一口凉气:“真有埋伏!若走大路……”
商汤心中震动,脸上却露出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传令,前军变后军,从西侧绕行,反将他们围在山谷之中!”
命令迅速传达。商军训练有素,虽在狭道中仍能迅速变阵。半个时辰后,当葛军发现情况不对时,已陷入反包围。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葛军本以逸待劳,准备伏击,却被反将一军,顿时阵脚大乱。商汤亲率精锐直冲中军,青铜长剑所向披靡。他虽戴面具,但那矫健的身影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葛军纷纷溃退。
激战正酣时,异变又生。
山谷东侧山坡上,忽然出现一道白色身影。因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