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冰冷的坚硬取代,“我下去见他。”
“我陪你。”厉晏辰不容拒绝地开口,语气坚定,“这里是青山,是你的地盘,不用怕他。”
苏晚转头看向他,撞进他满是温柔与坚定的眼眸里,心头一暖。这五年,厉晏辰就像一座山,稳稳地挡在她身前,为她挡住风雨,给她依靠。如果没有他,她或许根本撑不到现在。
可这件事,是她自己的恩怨,她不能把厉晏辰也拖下水。
“不用,”苏晚轻轻摇头,抽回自己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账,该我自己算。你留在学校,别让孩子们受到影响。”
不等厉晏辰再说什么,苏晚已经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薄外套,牛仔裤,帆布鞋,没有任何妆容,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区老师。可当她一步步走下楼梯时,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那是五年深山磨砺出来的坚韧,也是为了复仇而铸就的铠甲。
操场上正在活动的孩子们看到平日里温柔的苏校长脸色冰冷地走向校门口,都停下了嬉闹,好奇又不安地望过来。林晓薇站在教室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晚的背影,想上前却又不敢,只能紧紧攥着衣角,默默为她担心。
苏晚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盯着校门口的男人,一步步走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陆沉渊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他比五年前更成熟,也更冷硬。下颌线紧绷,眉骨锋利,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桃花眼,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沉,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情绪。
十年相思,五年别离,一朝重逢,却是狭路相逢。
终于,苏晚站在了陆沉渊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远。
风卷起地上的红叶,在两人之间旋转飘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爱恨、怨怼、思念、隐忍,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人吞噬。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一寸寸打量。
素净的衣服,粗糙的双手,略显苍白的脸颊,还有那双不再盛满娇憨、而是布满坚强与戒备的眼睛。每一处都在告诉他,这五年,她过得有多苦。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多想伸手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当年的一切,告诉她他有多想念她,告诉她以后有他在,再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的她,不会听他任何解释。
“苏晚。”
良久,陆沉渊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仅仅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五年的思念与煎熬。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陆总大驾光临,这深山穷乡僻壤的,怕是委屈了你这尊大佛。”
她的语气刻薄,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柔,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陆沉渊。
陆沉渊眉头微蹙,没有在意她的嘲讽,只是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到她指尖因为常年写字、干农活而磨出的薄茧,眼神又暗了几分。
“跟我回去。”他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省城,还有你的一切,我都帮你找回来了。”
“回去?”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怨恨,“回哪里?回那个已经覆灭的苏家?还是回你陆沉渊身边,继续做你手里的棋子?”
“陆沉渊,你别太自以为是了。”苏晚上前一步,仰头盯着他,眼睛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五年前,你亲手毁了我的一切,让我成了家族的罪人,现在假惺惺地说帮我找回来,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没有毁你。”陆沉渊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当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有苦衷。”
“苦衷?”苏晚冷笑,“你的苦衷,就是看着我爸被你逼得心梗离世,看着我妈精神失常,看着苏家破产倒闭,看着我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进这深山里,对吗?”
每一句话,都带着血泪,每一个字,都戳在两人的心口上。
陆沉渊脸色越发难看,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他想解释,想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却又只能咽回去。
有些真相,现在还不能说。
说了,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陆沉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苏家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所有欠了你的人,我都已经帮你讨回来了。现在,你只需要跟我走。”
“交代?”苏晚挑眉,恨意更浓,“我要的交代,是你血债血偿,是你为苏家陪葬,你敢吗?”
陆沉渊沉默了。
他不敢说,当年若不是他忍痛放手,苏晚早就死在了对手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