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野狗叼走了啊。”
然后又跑。
墨千秋站在山路上,看着这个少年从山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背篓在身后晃荡,脸上全是笑,跑得跌跌撞撞。
“仙师!我好了!走吧!”
墨千秋没说话。他伸手抓住林小白的后领,往上一提。
林小白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地面在往下退,树顶在脚下,山沟变得像一条细线。
“哇——”他叫了一声,然后立刻闭上了嘴。
他在飞。
仙师拎着他的后领,在天上飞。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云就在头顶,太阳比在地上看的时候大了一圈。底下的山像馒头,河像丝带,落云镇像一堆小石子。
林小白张着嘴,忘了说话,也忘了叫。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底下的世界,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仙师。”他小声说。
“嗯。”
“我能自己飞吗?”
“不能。”
“以后能吗?”
“看你本事。”
林小白咧嘴笑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低头往下看。底下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落云镇已经看不见了,老林头的坟也看不见了。但他不觉得难过。
他在飞。
仙师带着他飞。
他在心里想:爹,你看到了吗?我在飞呢。你一辈子没上过天,你儿子上了。
墨千秋拎着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小白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开始东张西望。
“仙师,您叫什么?”
“墨千秋。”
“墨仙师!您是不是很厉害?”
墨千秋没理他。
“墨仙师,雾隐仙宗有多大?是不是特别大?”
“墨仙师,我去了住哪儿?要交钱吗?我没钱,但是我什么活都能干!我还会编筐!”
“墨仙师——”
“闭嘴。”
林小白把嘴闭上了。但只闭了一会儿。
“墨仙师,我就是太高兴了。我从记事起就想修仙了。我爹以前说——”
“说了闭嘴。”
“哦。”
他确实闭嘴了。但嘴闭上了,眼睛没闭上。他低头看着底下的山山水水,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远处,云海之中,几座山峰拔地而起。瀑布从千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声如雷。成群的仙鹤在山谷间盘旋。
山门是两根百丈高的石柱,雕刻着飞龙走兽,顶端横着一块巨匾,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雾隐仙宗。
墨千秋带着他落下去,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林小白的腿又软了一下。
他顾不上腿软。他仰着头,看着那两根石柱,看着那块巨匾,看着石阶两侧衣袂飘飘的弟子,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这也太大了……”他喃喃地说。
墨千秋已经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上。”
林小白回过神,迈腿就跑。“来了来了!”
他跟在墨千秋身后,穿过演武场,穿过五部大殿。一路上眼睛就没停过,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奇。但他记住了墨千秋的话,没敢出声,只是东张西望,脖子转得像只探头探脑的鸭子。
一路上有不少弟子跟墨千秋打招呼。他们看墨千秋的眼神是敬畏的,看林小白的眼神是好奇的。林小白注意到了,挺了挺胸,走得比刚才还精神。
灵影门在西峰。墨千秋把他带到半山腰的一排石头房子前,推开最东边那间屋子的门。
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被褥是新的。
“你的。”墨千秋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扔过去。
“身份令牌。外门弟子。”
林小白接住令牌,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刻着“雾隐仙宗”,背面刻着“灵影·外门·林小白”。
他抬起头想说谢谢,发现墨千秋已经转身走了。
“明天有人来带你。”墨千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走了。
林小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屋里的床铺和被褥,再看了看自己身上打了无数补丁的衣裳和满是泥的鞋。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师弟?”
一个年轻弟子从旁边的屋子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新来的?掌座带回来的?”
“是!师兄好!”林小白应了一声。
那弟子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紧张。我叫赵同,掌座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先把东西放下吧。”
林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师兄,我鞋上有泥……”
赵同笑了。“没事,回头自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