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格外清亮、格外坚定。
“熬。”
“就一个字,熬。”
“熬到他们松懈、熬到深夜值守犯困、熬到找到漏洞、熬到机会上门。”
“我们现在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但我们稳住、扛住、不死、不乱、不妥协,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抬手摸了摸贴身的手机,依旧静音、依旧默默保存着全程录音证据。
从进村被骗、层层收费、扣押证件、软禁囚禁、威胁体罚、逼迫诈骗,所有证据,完整无缺,一字未漏。
只要能活着出去、只要能送到警方手里,这整个黑色诈骗团伙,一锅端。
又熬了许久。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懒散、拖沓,呵斥声少了很多。看样子,外面的看守也熬不住深夜的疲惫,开始松懈犯困。
整栋小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车声。
张二嫂贴着铁门,微微侧耳,仔细听外面动静。
她低声对刘大姐说:
“姐,你听,外面安静多了。他们大概率换班偷懒了,夜里看守只剩一个人,还在打瞌睡。”
“我观察两天了,他们每天凌晨两点多,是最松懈的时候。大门锁、办公室抽屉、宿舍值守,全都最松。”
刘大姐连忙擦干眼泪,压着颤抖问:
“那……我们今晚能不能试试?”
“今晚不行。”张二嫂摇头,冷静分析,“我们还在小黑屋,门是死锁的,出不去。而且我们证件还在办公室抽屉,不拿回证件,跑出去也是寸步难行,买票、住宿、报警都受限。”
“今晚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咬牙扛住折磨、保存体力、假装被打垮、假装快要妥协。”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熬不住了、快要听话了、快要愿意帮他们骗人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把我们放出去,才会给我们接近办公室、接近大门、接近外界的机会。”
刘大姐愣了愣,随即彻底听懂了张二嫂的心思。
以退为进,假意屈服,麻痹恶人,静待时机。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生路。
黑暗继续笼罩,饥饿、干渴、寒冷、疲惫,轮番啃噬人的意志。
人在这种极致折磨的环境下,最容易崩溃、最容易妥协、最容易放弃底线。
无数被困在这里的受害者,就是在一次次小黑屋禁闭、断食体罚、通宵恐吓里,被磨平骨气、磨碎良知、磨得麻木顺从,最后沦为骗子的帮凶,恶性循环,害人无数。
但张二嫂硬生生扛住了。
她穷、她苦、她弱、她无助,可她心里那根做人的底线、善良的本心、不服恶势力的硬气,始终没断。
不知熬了多久,大概是后半夜。
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咔哒——”
铁门被猛地拉开,一道刺眼的灯光直来,晃得两人瞬间睁不开眼。
王经理站在门口,面色阴寒,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死死打在两人脸上。
他冷眼盯着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浑身疲惫的两人,语气带着拿捏猎物的傲慢:
“熬够了没有?想通了没有?”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愿意好好听话、好好招工、完成每日任务,立刻出来吃饭、睡觉、恢复待遇。”
“继续硬扛、继续摆烂、继续拒不配合,那就继续关,关到你们想通为止。”
灯光下,刘大姐虚弱地喘着气,眼神茫然疲惫,整个人早已濒临崩溃。
张二嫂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憔悴,看起来受尽折磨、濒临妥协。
她故意放软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沙哑:
“经理……我们……我们想通了。”
这一句,让王经理嘴角瞬间勾起得意的冷笑。
他最熟悉这个过程。
再硬的骨头、再倔的人,关进小黑屋饿上一晚、熬上一夜,最后统统屈服。
他轻蔑地看着两人:
“早这样不就完了?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张二嫂垂着眼,装作彻底被磨平棱角、彻底顺从的模样,继续低声道:
“我们配合工作……我们好好推广招工……不再消极怠工了。”
一旁的刘大姐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点头,虚弱附和:
“是……我们听话,好好干活。”
王经理彻底放下警惕,冷哼一声,语气傲慢又敷衍:
“算你们识时务。赶紧起来回宿舍休息,明天一早正常出工。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明天再敢混日子、一单不出,直接关三天小黑屋,断水断粮。”
“听懂没有?”
张二嫂微微低头,顺从应答:
“听懂了,我们明天一定好好干活。”
“滚进去休息!”
王经理挥挥手,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