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假装上厕所,试着找机会求助,你在这里稳住,别慌,尽量拖住那个看守。”
刘大姐心头一紧,又担心又忐忑:“那你小心点,万一被发现了……”
“我有数。”张二嫂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不会硬来。”
说完,她故意捂着肚子,面露难色,朝着瘦高青年的方向喊道:“大哥,我……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趟厕所,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回来。”
瘦高青年正忙着跟几个汉子周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别想着乱跑,这片地方我都熟!”
得到应允,张二嫂快步朝着拐角处走去。一路上,她紧紧攥着手机,录音功能始终保持开启。走到便民服务点附近,果然看见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登记信息。她心中一喜,刚想上前,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走这么快干什么?”瘦高青年竟然跟了过来,脸色阴沉,“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是不是想找人求救?”
原来他心里始终提防着,哪怕嘴上应允,也悄悄跟了上来。
张二嫂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忙收回脚步,依旧装作局促不安的样子:“我就是着急找厕所,没想别的。大哥你别多想。”
“最好是这样。”瘦高青年死死盯着她,寸步不离,“厕所就在旁边,我就在这儿等着,你赶紧出来。”
计划再次落空。张二嫂无奈,只能走进公共厕所。狭小的隔间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接连两次尝试都被对方盯住,看来白天在外行动,看守防备极严,直接求助风险太大,一旦败露,必然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还会被彻底限制外出的机会。
她整理好情绪,走出厕所,跟着瘦高青年回到集市人流区。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周旋中流逝。两人全程应付问话,从不主动招揽路人,即便有人心动想要报名,也全都推给看守人员。一整个上午下来,别说拉来两个人报名,连一个有意向缴费的都没有。
临近正午,日头越来越毒辣,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去。瘦高青年看着空空如也的登记名单,脸色黑得像锅底,对着两人厉声怒骂:“一上午就干成这样?两个人都拉不到,摆明了就是故意偷懒、消极怠工!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刘大姐鼓起勇气辩解:“不是我们偷懒,大家都问要不要交钱,我们不敢胡乱承诺,人家也就都走了。这招工本身就有问题,哪有一上来就收各种费用的……”
“还敢顶嘴!”瘦高青年抬手就想呵斥,抬手的动作吓得刘大姐下意识后退一步。
张二嫂连忙上前挡在刘大姐身前,低声说道:“大哥,我们真的尽力了。集市上的人都精明,一听工资这么高,又要去外地,都不敢轻易相信。下午我们再努努力,多跟人说说,您再宽限我们一阵子。”
“宽限?”瘦高青年冷笑,“行,我就再给你们一下午时间。要是下午依旧完不成任务,今晚回去不仅没饭吃,还要单独关小黑屋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好好干活,什么时候再放你们出来!”
撂下狠话,他带着两人往集市外的小吃摊走去,买了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瓶凉水丢过来:“中午就吃这个,吃完马上回去继续干活。别想着耍花样,我盯死你们了。”
接过干硬的馒头,两人心里五味杂陈。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刘大姐啃着馒头,眼圈又红了:“桂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天有人盯着,晚上大门紧锁,身份证还在他们手里,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啊?”
张二嫂小口啃着馒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公路,路上不时有警车、客运车辆驶过。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硬闯肯定不行,白天外出看守太紧,晚上宿舍有人轮流值守,大门还上着锁。我琢磨着,他们每天傍晚都会统一清点人数、收缴手机检查,唯独深夜后,值守的人会犯困松懈。”
“你的意思是……夜里逃跑?”刘大姐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
“有这个想法,但还得再观察。”张二嫂说道,“首先要摸清宿舍每晚的值守人数、换班时间,还有大门的锁具样式。另外,咱们手里没有身份证,就算跑出去,坐车、住宿都成问题。所以不光要逃,还要想办法拿回证件。”
“证件都被那个王经理锁在办公室抽屉里了,白天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办公室。”刘大姐叹了口气,“难啊,真是难如登天。”
“难也要试。”张二嫂眼神格外坚定,“咱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更不能被逼着去骗更多无辜的人。我手机里录下了他们所有的话术、威胁、扣证、软禁的证据,只要能顺利跑到派出所,这些东西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看向身旁憔悴的同伴:“大姐,你要是害怕,等找到机会,你先跟着大部队想办法脱身,不用管我。”
“那哪行!”刘大姐立刻摇头,语气决绝,“咱们一路相互照应过来的,要走一起走!我虽然胆子小,但也明白是非,这帮骗子坑害了这么多人,绝不能让他们继续作恶。我跟你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