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都洋溢着蓬勃的朝气。沈芯语走在人群之中,身形单薄,脚步虚浮,与周遭鲜活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刻意低着头,目光盯着脚下的路面,总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审视自己,仿佛所有人都看穿了她藏在光鲜校园外壳下的肮脏与屈辱。
课堂之上,老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专业知识,黑板上写满了重点内容。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同学们或是认真记笔记,或是低头思索,所有人都在为学业奋力前行。唯有沈芯语,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宁,目光涣散,根本听不进半个字。
她的思绪被手机牢牢牵引,每隔几分钟就会下意识摸向口袋,生怕错过对方的消息。上午的空闲时段被要求全程线上陪玩,趁着老师转身书写板书的间隙,她偷偷拿出手机,登录指定的陪玩平台。刚上线,订单提示就接连不断地弹了出来。
她点开第一个订单,对接的是几个沉迷游戏的年轻男生。起初只是正常组队打游戏,可没过多久,对方就开始言语调侃,话语越来越轻浮,夹杂着各种无聊的玩笑和试探。
“看资料是女大学生啊?长得应该挺好看的吧,发张照片看看呗。”
“平时除了打游戏,晚上都做什么?要不要出来一起玩?”
低俗的话语透过耳机传入耳中,沈芯语的脸颊一阵发烫,心底满是厌恶与不适。她攥紧手机,强压下内心的抵触,只能装作没有听见,默默操作游戏角色,不敢有半点冷淡。她清楚,一旦得罪对方,对方在平台投诉,后台的管控人员就会立刻收到消息,随之而来的就是加倍的罚金和严厉的警告。
一局游戏结束,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订单又接踵而至。一整个上午,她就在课堂的掩护下,机械地陪着不同的陌生人打游戏、闲聊,忍受着形形言语骚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滑动,大脑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精神被反复消耗,疲惫感层层叠加。
中午十二点,到了对方规定的核查时间。【陈经理】的消息准时发来,要求她录制一段实时视频,展示周围环境,口述当日在岗时长。沈芯语趁着午休教室人少,躲在走廊的角落,按照要求完成录制并发送。
【陈经理】:还算安分。继续接单,下午没课就待在宿舍待命,不准外出闲逛。另外,今晚加了两场演唱,记住规矩,客人的要求尽量满足,别摆脸色,不然今晚的收入全部抵扣罚金,一分都不算还款。
赤裸裸的威胁再次袭来。沈芯语看着屏幕,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她仿佛一头被拴上绳索的牲口,被人肆意驱赶、压榨,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被剥夺殆尽。
午饭时间,她依旧走到食堂最角落的窗口,打了最便宜的素菜和白米饭。曾经偶尔还会给自己加一个鸡蛋、一份小菜,如今为了尽可能多攒下一点微薄的积蓄,她彻底压缩了所有饮食开支。餐盘里的饭菜寡淡无味,嚼在嘴里如同木屑一般,她味同嚼蜡地吞咽着,脑子里盘算着今晚又要面对的煎熬。
同桌有同班的女生在讨论校园里的文艺汇演,听说近期学校要举办歌唱比赛,面向全体学生征集选手,获胜者不仅有奖金,还能登上校园大舞台表演。有人提起沈芯语之前在迎新晚会上弹唱的样子,笑着怂恿她报名:“芯语,你唱歌那么好听,吉他也弹得棒,去参加比赛肯定能拿奖啊!”
周围人的善意邀约,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校园歌唱比赛,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用歌声收获掌声与认可,这曾是她藏在心底的小小梦想。可现在,吉他依旧在,歌声依旧在,只是唱歌的意义彻底变了味。如今她的歌声,只是抵债的工具,是供陌生人取乐的消遣,再也配不上纯粹的舞台与掌声。
她勉强摇了摇头,低声回绝:“不了,我最近太忙,没有时间准备。”
说完,她快速扒完碗里的米饭,端起餐盘匆匆离开。身后众人惋惜的议论声渐行渐远,她走在人群里,只觉得满心悲凉。梦想、爱好、热爱,在债务和威胁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回到宿舍,室友们或是午休,或是追剧聊天。沈芯语拉上自己的床帘,将自己封闭在狭小的一方天地里。她靠在墙壁上,再次登录陪玩平台,继续接取订单。午后的时光,就在机械的游戏对局、无聊的闲谈、刻意的隐忍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从正午的炽烈转为柔和,时间一步步向着傍晚推移。
下午五点,距离上岗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掉身上的校服,穿上那件单薄的纱质外搭。镜中的女孩,面色枯槁,眼神空洞,原本灵动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像一口枯竭的古井,再也漾不起半分波澜。她对着镜子愣了许久,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心中一片死寂。
那个热爱生活、心怀憧憬、眉眼带笑的沈芯语,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傍晚六点四十分,她提前十分钟抵达夜色酒吧。场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迷离的灯光、震耳的音乐、混杂的烟酒气味,再次将她包裹。现场管理人看到她,依旧是那副冷漠审视的模样,简单交代了今晚的场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