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那些私密影像、那些恶毒的威胁、那些身败名裂的恐惧。
她只能颤抖着拿起酒杯,小口抿着辛辣的酒水。
灼烧感瞬间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火辣辣的刺痛席卷全身,头晕恶心的不适感层层翻涌,让她几乎忍不住反胃呕吐。可她只能硬生生忍住,挺直脊背,维持着僵硬的微笑,陪着陌生的客人闲谈周旋。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极致的精神凌迟。
她被迫坐在陌生人身旁,听着他们世俗油腻的闲谈、无聊的调侃、略带冒犯的玩笑。面对所有试探、打趣、轻度骚扰,她只能温顺附和、笑脸应对,不能冷淡、不能反驳、不能离场。
客人无聊,她就要陪着闲聊解闷;客人想听歌,她就要轻声清唱小段;客人玩游戏缺人,她就要全程陪同凑数。
全程无休,全程待命,全程卑微。
有客人看她性子软、脾气温顺、怯懦好拿捏,便刻意言语调侃,说些轻佻的玩笑,看着她脸颊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取乐。
每一次被冒犯,每一次被调侃,每一次被迫逢迎,她心底的自尊就被碾碎一分。
她曾经是骄傲的、内敛的、清高的,是寒窗苦读的优等生,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女儿,是干净纯粹的大学生。可如今,她只能放下所有清高、所有骄傲、所有底线,在陌生人面前卑微讨好,苟延残喘。
深夜十一点,场内客流渐渐减少,喧嚣慢慢褪去。
熬完漫长的陪玩时段,管理人核对完她今晚的所有营收。整晚唱歌、陪玩辛苦熬了四个多小时,总营收八百四十二元。
对于普通兼职而言,这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沈芯语心底甚至残存着一丝卑微的期待:或许今晚的收入,能抵扣掉一部分利息,能让欠款少一点点,能让她离自由近一点点。
可手机弹出的扣款通知,瞬间打碎了她所有幻想。
【系统扣款:当日复利利息412元、逾期罚金300元、岗位管理费130元。合计扣款842元。】
【余额归零,欠款总额持续上涨,新增未结利息176元。】
整整八百四十二元辛苦所得,分文未剩,全部被抵扣一空。不仅没有减少一分本金,反而当晚又新增了一百七十六元的欠款。
熬了整整四个小时,受尽屈辱、耗尽精力、碾碎尊严换来的所有收入,最终连当日的利息罚金都勉强持平,甚至还要倒欠。
沈芯语看着冰冷的扣款数据,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压得她心口窒息。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们布下的终极陷阱。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透支、怎么卑微求生,永远填不满这个债务黑洞。他们设置的利息、罚金、管理费、服务费层层叠加,精准卡在她所能赚到的最高收入之上。她拼尽全力所能创造的所有价值,刚好够抵消当日的滚息,永远无法触碰本金,永远无法还清欠款,永远无法脱身。
她这一生,只要继续听话、继续配合,就会被无限压榨、永久奴役。
只要稍有反抗、稍有懈怠,就会被立刻曝光、身败名裂、彻底毁灭。
进退皆是深渊,左右全是绝路。
管理人看着她呆滞失神的模样,没有半分同情,只是冷漠地开口通知:“今晚工时达标,暂时过关。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准时到岗,不许缺席。另外,白天空余时间,继续接线上陪玩单,全天待命,随时报备行踪。”
没有休息,没有喘息,没有假期。
白天,她是强撑精神、假装正常上课的大学生,在教室里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承受着学业荒废的焦虑、秘密折磨的痛苦;夜晚,她是被无尽压榨、任人摆布的工具人,奔波在黑暗的夜色里,卖唱、陪玩、讨好、隐忍,耗尽所有尊严与精力。
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天候被监控、被调度、被奴役。
走出酒吧大门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半。
深秋的深夜寒意刺骨,晚风狠狠吹在脸上,冰冷刺骨。街道上行人稀少,霓虹依旧闪烁,只是再也没有白日的鲜活热闹,只剩下深夜的荒凉与糜烂。
沈芯语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步虚浮,浑身酸软。嗓子干涩疼痛,胃里翻江倒海,头晕恶心的醉酒感迟迟不散。身心双重的疲惫与崩溃,层层叠叠将她包裹。
她慢慢走在路灯之下,单薄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孤单。
整条街,灯火璀璨,人间喧嚣,可没有一寸光亮属于她,没有一寸土地能容纳她的委屈,没有一个人知晓她的绝境。
路过街边的橱窗,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玻璃倒影。
倒影里的女孩,面色惨白,双眼红肿,眼神空洞麻木,头发凌乱,满身疲惫。再也看不见半分十九岁少女该有的青涩、明媚、朝气。
短短数十天,一场裸贷,彻底毁掉了她的人生底色。
她缓缓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