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应对——
「砰!」
他用自己的肩膀,硬扛了下来。
血从他嘴角涌出,但他依然站着。
依然挡在她身前。
八尊石像全部围了过来。
他回过头,看向她。
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愧疚。欢喜。悲伤。还有——五千年那么长的等待。
和一点点不舍。
「快走。」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林紫星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那枚玉牌。北斗七星,七颗星点,斗勺排列。
玉牌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手指。
血。
一滴血,滴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
石室中央的青玉棺,亮了。
那道光从棺中涌出,幽蓝、清冷、深邃,和墓门打开时透出的光一模一样。它像潮水一样漫过石室,漫过八尊石像,漫过江羽,漫过林紫星。
八尊石像同时停住。
它们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转向青玉棺。
它们跪下了。
锁链哗啦啦落在地上,八尊石像重新跪回原来的位置,双手举向天空,和之前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江羽还站在她身前,浑身是血。
他转过身,看着她。那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告别,而是……安心。
「你的血……」他艰难地说,「它们认的……是你……」
林紫星冲上去扶住他。
青玉棺的光芒越来越亮。那道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涌向江羽,包裹住他。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自己站直了。
「好了。」他说,「只是轻伤。」
林紫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只是轻伤。以他的修为,这些伤本不算什么。但那些伤,都是因她而受。
都是为了护她。
她扶着江羽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向青玉棺。
这一次,石像没有再动。
它们只是跪着,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守护。
林紫星站在石棺旁,低头看着那块半透明的棺盖。玉质之下,那个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袭飘逸的长衣,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详,像是刚刚睡着。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青玉棺盖的边缘。
冰凉。
不是那种普通的凉,是一种穿透皮肤的、直达骨髓的凉。可那凉意里,又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心跳,像是呼吸,像是某个沉睡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感觉到了她的到来。
棺盖缓缓滑开。
一股幽冷的气息从石棺中涌出,带着五千年的尘埃、五千年的寂静、五千年的等待。林紫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看去——
棺内,躺着一个人。
一袭飘逸的长衣,白色麻衣的质感,衣摆铺展在身下,如云如雾。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详。皮肤光洁,没有一丝干瘪的痕迹,像是刚刚睡着,随时会醒来。那是一张三十多岁的脸,眉眼之间,和林紫星一模一样。
五千年了。
她依然如此年轻。
棺内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幽光流转,像是活物。棺的四个角落,各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泛着幽蓝的光。那光芒柔和而深邃,将整个棺内照得如梦似幻。
就在林紫星凝望的时候,那颗悬浮在石棺上方的紫薇星珠,缓缓动了。
它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轻轻飘落下来,穿过那道曾经阻挡林紫星的无形屏障,飘向她。
林紫星怔怔地伸出手。
珠子落在她掌心。
温润。微凉。像是握着一颗凝固的星光。
她低头细看。珠子晶莹剔透,通体泛着幽蓝的光,那光芒从内部透出,像是有一颗微型的星辰被封在其中。珠身光滑如玉,触手处有微微的温热,和它散发出的幽蓝冷光形成奇异的对比。
透过半透明的珠体,隐约能看见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流转。
这就是第一世用一生观星所得凝聚的紫薇星珠。
这就是第一墓的信物。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
「你终于来了。」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子里传来的。那个声音苍老而遥远,像一个老太太在说话,又像一个婴儿在说话,又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林紫星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石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江羽站在她身后,只有那八尊跪着的石像,只有头顶的夜明珠在静静发光。
「不用找了。我在你脑子里。」
林紫星低头看着石棺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