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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采访之后,古民和沈砚君的“模范夫妻”形象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古民坦承“我们也会吵架”而更加深入人心。一家媒体的评论文章写道:“古民和沈砚君之所以被称为‘模范夫妻’,不是因为他们从不吵架,而是因为他们吵架的方式——不冷战、不攻击、不翻旧账。吵完后,还能坐下来一起吃饭。”
古民看到这篇评论,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自己试图通过展示不完美来破除“完美夫妻”形象的尝试,反而被媒体重新诠释为一种“更高级的完美”。他感到一种无力感——公众似乎执意要将他们塑造成某种理想的象征,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摆脱这个标签。
他决定,采取更直接的措施。
一天晚上,他和沈砚君坐在客厅里,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砚君,我想做一件事。可能会让你不舒服。”
沈砚君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什么事?”
“我想把我们下一次争吵的过程,记录下来,公开发布。”
沈砚君愣住了:“你说什么?”
“不是全部。是一些片段。我想让人们看到,我们吵架的时候,也会说一些伤人的话,也会有不理智的时刻,也会有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时候。不是那种‘吵完架还能优雅地吃烛光晚餐’的假象,而是真实的、狼狈的、甚至有些难堪的争吵。”
沈砚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古民,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很难堪。”
古民说:“我知道。但如果不这么做,公众永远会把我们当成‘完美夫妻’。我不想活在那个形象里。你也不想。”
沈砚君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发布之前,我要先看一遍。如果我觉得有些内容太过隐私,我会要求删掉。”
古民点了点头:“可以。”
机会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三天后的一个晚上,两人因为一件小事爆发了争吵。
起因是古鉴的兴趣班。沈砚君想给古鉴报一个钢琴班,她觉得音乐教育对孩子的情商和审美发展很重要。古民不同意,他觉得七岁的孩子应该有更多自由玩耍的时间,不应该被各种兴趣班填满。
争吵从钢琴班开始,很快蔓延到了其他领域。沈砚君说古民“对孩子的教育不够上心”,古民说沈砚君“把孩子的日程排得太满,不给他喘息的空间”。沈砚君说古民“太佛系,没有危机意识”,古民说沈砚君“太焦虑,把压力转嫁给了孩子”。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沈砚君摔了一个抱枕,古民踢了一下茶几腿。
古鉴从房间里探出头,怯生生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两人同时愣住了。沈砚君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笑脸:“没有,爸爸妈妈在讨论事情。你去写作业吧。”
古鉴看了看古民,又看了看沈砚君,然后缩回头,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谁也不说话。沉默了大约十分钟后,古民先开口了:“对不起。我不该踢茶几。”
沈砚君说:“我也不该摔抱枕。”
古民说:“我不是对孩子的教育不上心。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被我们安排得满满当当。”
沈砚君说:“我知道。但我担心,如果我们不给他提供足够的资源和机会,他会落后于别的孩子。”
古民说:“落后于谁?标准是什么?谁定的标准?”
沈砚君沉默了。
古民继续说:“砚君,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但我们的‘好’,不一定是他的‘好’。我们觉得钢琴重要,但他可能更喜欢画画。我们觉得奥数重要,但他可能更喜欢踢球。我们能不能给他一些空间,让他自己去发现他喜欢什么?”
沈砚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说得对。但我需要时间来调整。”
古民点了点头:“不急。我们慢慢来。”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煮了两碗面。一碗端给沈砚君,一碗自己端着。两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面。没有烛光,没有音乐,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吃完面后,古民说:“砚君,刚才的争吵,我可以记录下来吗?”
沈砚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以。但把摔抱枕和踢茶几的部分删掉。我不想让小鉴以后看到这些。”
古民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古民在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我们昨晚吵了一架》。文章中,他如实记录了争吵的起因、过程和收尾,只隐去了摔抱枕和踢茶几的细节。他在文章的最后写道:
“这就是我们真实的婚姻。不是完美的,不是优雅的,不是‘灵魂伴侣’式的。我们会为孩子的教育问题争吵,会说一些事后后悔的话,会有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尴尬时刻。但我们也会道歉,会妥协,会给对方煮一碗面。
我们不是什么‘模范夫妻’。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在努力经营我们的婚姻。有时候做得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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