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在院里坐下，看着林婉儿忙碌的背影。她颈后的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像一只沉睡的凤凰。
“对了——”林婉儿端着粥出来，忽然捂住嘴咳嗽起来，“咳咳……最近总觉得胸口闷，大概是累狠了。”
陈九放下碗，仔细看了看她：“这症状多久了？”
“半个月吧。”林婉儿擦了擦嘴角，“一开始以为是风寒，喝了姜汤没用，后来就开始咳，夜里最严重。”
“手伸出来。”
林婉儿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陈九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脉象微弱，肺气郁结，看似风寒，内里却分明藏着别的东西。那东西扎得很深，像一根刺，埋在经脉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之前在乱葬岗，用混沌气烧掉腿上黑气的情形。
“婉儿，冒犯了。”
不等林婉儿反应，陈九已经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双玉微微发热，一丝混沌气顺着经脉缓缓送入她体内。
林婉儿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堵在胸口的郁气一下散开，憋闷感荡然无存，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更奇异的是，她颈后的金纹骤然发烫，金色纹路如藤蔓般蔓延，在她背上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啊！”林婉儿惊出声，想挣脱，却浑身发软，只能任由那股暖流在体内绕行一周。
混沌气转完一圈，又顺着经脉退了回来。
陈九松开手。
林婉儿的咳嗽已经停了，脸色红润了不少，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颈后的金纹也恢复平静，只在皮肤下留下淡淡金色印记，像褪了色的纹痕。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林婉儿又惊又喜，摸着自己的脖子，“我感觉一下子就好了！”
“帮你顺了顺经脉。”陈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你这是寒气入体，再加劳累过度，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刚才混沌气经过林婉儿肺经时，触到了一丝极淡的融界咒气息。那丝气息很弱，像是从远处飘来，可它确实存在。
这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正这时，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走进院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依旧有神，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身后跟着两个扛着锄头的年轻人，一看便是村里的壮劳力。
“婉儿，这位是？”老人看向陈九，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张爷爷！”林婉儿连忙站起来，“这是陈九，刚从山上下来，想在村里住几天。陈公子还帮我治好了咳嗽呢！”
“哦？”张村长的目光落在陈九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许久，“小伙子，你从山上哪座庙下来的？”
陈九心里一紧。
他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
“我在青牛山乱葬岗醒过来的。”他放下粥碗，声音平静，“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叫陈九。”
张村长沉默片刻。院子里很静，只有药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你见过一块黑色令牌吗？”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上面刻着‘幽冥’二字。半年前，祠堂里的幽冥令碎片不见了，村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陈九心头一震。
幽冥令。
笔记上写的第三个关键词，与林婉儿、李炎并列。
“我……暂时没有见过。”他如实答道。
张村长眼里掠过一丝失望，很快又平复下去。
“罢了。”老人摆了摆手，“既然婉儿说你不是坏人，就先住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许在村里生事。”
“多谢张爷爷。”陈九点了点头。
这时，林婉儿忽然指着他胸口，声音都变了调：“陈公子，你的玉——”
陈九低头一看，双玉不知何时已经合二为一，变成一块完整的太极玉佩。“净”“护”二字相融，玉身流转着淡淡彩光，仿佛活了过来。更奇怪的是，玉佩旁边凭空浮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上面刻着两个模糊字迹——
幽冥。
“这是……”陈九伸手捡起碎片。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玉。上面的字迹，和笔记里的血字气息一模一样。
“幽冥令！”张村长脸色骤变，“这是祠堂丢了半年的碎片！它……它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陈九把碎片递过去，心里同样疑惑：“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只有双玉在身边。”
张村长接过碎片，手指微微发抖。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眼神复杂至极。
“这块碎片，是三十年前一个云游道士留下的。”老人声音沙哑，像在讲一段久远往事，“他说‘幽冥令现世，天下大乱’，然后就走了。村里一直把碎片藏在祠堂，半年前它自己不见了，没想到……会出现在你身上。”
他盯着陈九，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