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怀孩子、坐月子,能有口像样的吃的,别亏了身子。他谢成要是真疼你,真为这个家着想,那就得多出去干活,多挣点钱回来,把家底攒起来。别整天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馒头蒸得再白,能当房子住?能当钱花?你得让他踏实下来,知道轻重!”
在许金花眼里,她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是最基本、最实在的期盼。
可在旁人听来,尤其是结合她之前对谢成的态度,这话就句句都带着挑剔和不满,是嫌谢成没本事,嫌谢家穷。
何婷没反驳,只是默默低头,继续去洗菜,准备做饭。
她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
说她怀孕了,谢成最近变了,能挣钱了?空口无凭。
等日子真过好了,手里有钱了,家里有粮了,让她妈亲眼看见,比她说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
而她心里,是相信谢成的。
最近这男人的变化,她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不再浑浑噩噩,不再游手好闲,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才回来,一身灰一身汗,是真的在卖力气干活。
回家知道心疼她,顾着家。
这样的男人,只要肯干,日子就差不了。
饭菜很快做好了。
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热了十来个白面大馒头,又炒了个鸡蛋。
简单,但在这年头,绝对是顶好的饭食了,有肉有蛋有细粮。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工具磕碰的声响。
老丈人何大力扛着铁锹和镐头回来了。
何大力今年其实才四十五,可常年在田里劳作,风吹日晒,加上年轻时吃过太多苦,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不少,说五十多岁都有人信。
皮肤黝黑发红,脸上皱纹又深又密,背也有点驼了。但精神头看着不错。
一进院子,看见停着的自行车,又看见从屋里迎出来的何婷和谢成,何大力眼睛立马亮了,脸上绽开实实在在的、憨厚的笑容,大步走过来:
“婷婷?成子?你们咋来了?这不年不节的,哎呀,咋不提前说一声!”
他嗓门大,透着高兴。又看向谢成:“骑车来的?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老丈人向来是个实在人,没啥弯弯绕绕的心思。
当初相看谢成,他就觉得这小伙子长得周正,是高中毕业,有文化,虽然性子闷点,但看着老实,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
是他最后拍了板,力排众议(主要是许金花的异议),同意把闺女嫁给谢成。他对谢成,一直没啥成见。
谢成连忙上前,想接何大力肩上的工具:“爸,回来了。不累,骑车快。工具给我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埋汰。”
何大力摆摆手,自己把工具靠在墙根,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呵呵地跟着进了屋。
“爸!”何婷也迎上去,看着他满身的灰土,心疼地说,“干这么重的活,累坏了吧?赶紧洗把脸吃饭。”
何大力哈哈一笑,摆着手,中气十足:“不累!这算啥重活?你爹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正是干活的好时候!一顿能吃三大碗馒头!”
女儿女婿一起回门,他打心底里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准备吃饭。
何大力洗了手脸,脱了沾灰的外套,坐到炕里边。
他眼神在桌上扫了一圈,看到炖肉、炒鸡蛋、白面馒头,还有那两瓶显眼的黄桃罐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显然对女婿带来的东西很满意。
他转身,从炕梢的旧柜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个不大的、脏兮兮的玻璃酒壶,里面有小半壶浑浊的散白酒。
他又找出两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一缸底,也就一两多的样子,然后就要给谢成倒。
“来,成子,陪爸喝两口。骑车累了,解解乏。”何大力热情地招呼。
谢成刚想摆手拒绝,说还要骑车,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金花立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家之主般的分量,语气不容置疑:
“喝啥喝?他一会儿还要骑车带姑娘回去呢!十几里地,坑坑洼洼的土路,你让他喝酒?喝了酒晕晕乎乎,骑车摔了咋整?卡了碰了咋整?你负责啊?姑娘还怀着身子呢,能经得起颠簸摔打?”
一连串话,又快又利索,直接把何大力的热情和提议堵了回去,也点明了何婷怀孕的事。
何大力一愣,看向何婷:“婷婷怀上了?”
何婷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刚查出来没多久。”
“哎哟!好事!大好事!”何大力更高兴了,但随即想起许金花的话,立刻把伸向谢成的酒壶收了回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不能喝,不能喝。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成子,这酒咱不喝了,等下次,下次你来,爸再好好陪你喝!今天你就多吃菜,多吃馒头!”
他自己把那缸底酒端起来,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