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实话,在吃饱肚子和省钱面前,味道好不好,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是这么个理儿。”
大娘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可现在的年轻人,不这么想喽。都爱吃外面快餐店那些,什么盖浇饭、麻辣烫,味道重,油大,吃起来过瘾。咱们这食堂的清汤寡水,人家吃不惯。也就你们这些实在干活、知道钱难赚的,不挑嘴。去吧,多吃点。”
谢成道了谢,端着盆又回去,继续大口吃起来。
这第二盆,他吃得慢了些,但还是一点没剩。
吃完,感觉有个七八分饱了。
他本来想着差不多了,可坐着缓了缓,感觉那股从早上持续到现在的、巨大的体力消耗带来的空虚感,好像还没完全填满。
他咬咬牙,又硬着头皮,第三次端着空盆走到了窗口。
这次,打饭的大娘是真的有点惊呆了。
她看着谢成,又看看他手里光溜溜的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确认他是不是有个无底洞似的胃。
“好家伙,第三盆了?小伙子,你这……是真能干,也是真能吃啊!”
她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又给他打了大半盆菜,米饭也添了不少,只是没前两次那么满了。
“慢点吃,别撑着了。干活累,多吃点也应该。”
谢成脸有点红,但还是诚恳地道谢:“谢谢大娘,我……我早上没吃饭,实在饿得狠了。”
这倒不算完全说谎,他早上就吃了郭剑给的两个包子,干了一上午重活,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在1987年那边,他的身体常年处于半饥不饱的状态,胃好像也被撑大了,特别能吃顶饿的东西。
今天这油水不多的饭菜,他吃了三盆,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实在的饱腹感,浑身也重新有了力气。
“行了行了,快去吃吧。”大娘摆摆手,没再多问,继续忙活去了。
谢成端着第三盆饭,在周围几个工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中,走回座位,慢慢地把这盆也吃完了。
这下,是真饱了,甚至有点撑。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吃完饭,他仔细地把不锈钢饭盆里里外外刷洗干净,又用清水冲了好几遍,直到摸上去没有一点油渍,才拿去还给了打饭的大娘。
大娘接过光洁如新的饭盆,满意地点点头:“嗯,洗得挺干净。是个利索孩子。明天记得自己带饭盆啊。”
“哎,记住了,谢谢大娘!”谢成又郑重地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开食堂。
跟着工人们回到正在施工的楼里,他没去人多的、有荫凉的水泥平台,而是找了个稍微僻静点、但也能吹到穿堂风的墙角,靠着冰冷的、还裸露着水泥的柱子,慢慢坐了下来,然后干脆躺了下去。
水泥地冰凉坚硬,硌得慌,但此刻浑身酸痛的肌肉贴上去,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缓感。下午一点才开工,还能歇一个来小时。
他闭上眼,耳边是工地上隐约传来的各种声响,但比起上午干活的喧嚣,已经算是安静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没装窗户的洞口照进来一片,暖洋洋的。
风从楼体间穿过,带着凉意,吹在汗湿后又干了的身上,很舒服。
他没真的睡着,脑子还在转。
今天干完,一百五十块就到手了。
他默默盘算着:这钱不能乱花。
先紧着家里必须的。
粮食有了,肉昨天买了,鸡蛋……对,鸡蛋!何婷需要营养。
明天收工早的话,去一下鸡蛋的行情,或者……买点奶粉?麦乳精?那东西听说特别有营养。
然后就是搭鸡架的本钱,木头、钉子、铁丝网……
还有收废品需要的本钱,哪怕一开始只给乡亲们一毛钱一斤,也得有点现钱在手里周转。
这么一算,这一百五十块,还真不禁花。但不要紧,只要这活能干得长,一天一百五,十天就是一千五,半个月……日子就能彻底稳下来,越来越好。
想着这些,虽然身体累极,但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和干劲儿。
他得细水长流,这身子骨是革命的本钱,不能第一天就往死里造,累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下午一点,刺耳的电铃声准时响起。
谢成一个激灵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胳膊腿,戴上安全帽和手套,快步走向干活的地方。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再干,谢成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搬东西的时候,知道怎么用腰腿一起发力,省点胳膊的劲;扛重物时,知道调整呼吸和步伐,走得更稳当;看到哪里暂时用不上人,他就找个角落稍微站两分钟,喘口气,喝口水,不硬撑。
他虽然没啥做生意的精明头脑,可也不是傻子。
这年头,谁干活也不是真的往死里拼命的,除非是给自己家干。
给公家、给老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