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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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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绣魂泣血(3 / 5)
态。

    林砚脚步一顿,心神微凝。

    那声音极真,极柔,带着熟悉的温婉气息,不似阴邪鬼魅的虚浮诡谲。黑暗中缓缓飘来一缕淡淡的兰花香,是吕玲晓常年佩戴的熏香味道,清浅雅致,岁岁不变。

    “阿砚……”

    幽幽浅浅的呼唤自黑暗中漫出,轻柔缱绻,带着一丝微弱的哽咽,字字句句,都与记忆里吕玲晓的声音别无二致。

    若是寻常人,此刻定然心神大乱,情难自禁,迫不及待奔赴黑暗,奔赴这场温柔幻境。可林砚指尖贴着怀中温热的魂牌,触感真实温热,丝毫未变。他心中清明如镜,骤然识破幻境。

    真正的吕玲晓,残魂尽数凝于这方魂牌之中,魂魄虚弱溃散,连安稳存续都极为艰难,根本无法离体化形,更不可能出声唤他。眼前这缕身影、这道声音,不过是楼内绣魂怨念化作的幻象,是锦绣楼用来蛊惑人心、吞噬生者的陷阱。

    黑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道温柔的呼唤反复萦绕,声声缠绵,句句催泪,勾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牵挂。隐约间,黑暗中浮现出一道纤细的白衣身影,眉眼朦胧,身形窈窕,发丝轻垂,衣袂微动,赫然是吕玲晓平日里的模样。

    她立在不远处的暗影里,微微垂首,肩头轻颤,似是受了无尽委屈,眼底水光潋滟,望着林砚的目光满是眷恋与不舍,逼真得无以复加,足以以假乱真。

    换作往日,林砚定然心头一软,方寸尽失。可此刻,他眼底没有半分温柔,只剩彻骨寒凉与坚定。他缓缓抬手,紧紧按住怀中魂牌,沉声开口,嗓音沉稳无波:“你不是她。”

    一字落下,清脆利落,瞬间击碎周遭温柔幻境。

    黑暗中的白衣身影骤然一僵,那温柔缱绻的气息瞬间扭曲变质,清甜的兰香骤然化作浓烈的血腥腐气。女子朦胧的眉眼飞快溃烂、扭曲、消散,白皙衣袂化作漫天破碎的暗红锦丝,轻柔的脚步声陡然变成无数丝线摩擦的刺耳沙沙声。

    整片廊道的绣品瞬间躁动起来,无数血色纹路尽数亮起,猩红微光蔓延整条廊道。绷在绣架上的锦缎疯狂震颤、翻滚、舒展,细密的银针从绣面上弹起,悬空悬浮,密密麻麻,寒光森冷,对准了廊道中央的林砚,蓄势待发。

    周遭阴风骤起,阴冷刺骨,卷着漫天碎丝乱舞,整个锦绣楼的阴气、怨念尽数被惊动,朝着闯入者汹涌汇聚。

    林砚面不改色,脊背挺得笔直,半步未退。他自始至终牢牢护住胸口的魂牌,神情肃穆坚定。他早已料到踏入此地必遭诡煞阻拦,锦绣楼藏百年冤魂,守无尽秘辛,绝不会任由外人闯入救赎亡魂。

    漫天银针悬空震颤,嗡鸣不止,刺耳声浪层层叠叠袭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无数暗红绣丝凌空飞舞,如同无数嗜血细蛇,缠绕扭动,带着腐蚀魂魄的阴寒之力,团团围拢过来。

    林砚冷眼望着扑面而来的诡煞,缓缓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凝神静气。下一刻,他陡然松开护住魂牌的手,掌心摊开,稳稳托住衣襟下的木牌。

    微弱却干净的暖光自魂牌中缓缓溢出,温柔澄澈,不炽不烈,却有着驱散阴邪、安定亡魂的力量。暖光缓缓扩散,以林砚为中心,一圈圈漫开,瞬间撞向周遭阴冷煞气。

    滋滋的灼烧声响彻廊道,漫天嗜血的暗红绣丝,触碰到魂牌暖光的瞬间,尽数寸寸碳化、碎裂、消散,化作细碎的黑灰,随风飘落。悬空震颤的无数银针,寒光瞬间熄灭,纷纷坠落,叮叮当当砸落在青砖地面上,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那些躁动扭曲的绣品,血色纹路快速褪去、黯淡、沉寂,重新恢复成死寂冰冷的模样,再无半分异动。方才扭曲幻化的所有幻境、诡影、异响,尽数被这缕干净温暖的魂光击溃、消融。

    廊道之内,再度归于死寂。

    林砚缓缓睁眼,眼底清明依旧,不见半分慌乱。魂牌的暖光渐渐收敛,重新归于衣襟之下,稳稳温热,护住那缕脆弱残魂。他知晓,这只是第一道阻拦,是锦绣楼最浅显的绣魂煞,真正的凶险,尚在楼阁深处,在那座葬送吕玲晓性命的顶楼绣阁之中。

    他抬脚继续前行,跨过满地零落的银针与碳化碎丝,踏过地面浅浅的血露水渍,一步步深入黑暗。越是靠近内楼,空气愈发凝滞沉重,阴气如实质般压迫周身,让人呼吸艰涩。楼内的黑暗层层叠加,浓得化不开,寻常目光根本无法穿透,唯有怀中魂牌的微弱暖意,是这片绝境里唯一的光亮与念想。

    转过三重回廊,穿过两道雕花月门,眼前景象骤然变换。不再是整齐排列的绣架廊道,而是一片开阔的中庭院落,是锦绣楼历代绣娘潜心绣制珍品的主院。院中昔日栽种着满院海棠,花开时节烂漫似锦,如今尽数凋零,枯枝败叶散落一地,无人打理,荒芜破败。

    院落地面的青砖缝隙里,浸透的血露愈发浓重,密密麻麻,暗红斑驳,像是无数干涸的泪痕层层堆叠。院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制绣炉,炉身布满繁复的缠枝纹路,锈迹斑斑,黑漆漆的炉口深不见底,常年焚烧绣线、残锦,吸纳无尽阴魂怨念。

    此刻绣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