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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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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铁与血之间(2 / 3)
·卡尔森,还在柏林。

    随信附上那封信。它已经等了十五年了。

    您真诚的

    汉斯·施密特”

    弗里茨的手在发抖。

    他翻到信封里夹着的另一封信。那封信更旧,纸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认出那熟悉的笔迹——他在弗里德里希的本子里见过无数次的那种笔迹:

    “弗里茨: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在巴登的军营里。那些年轻人要打最后一仗。我知道打不赢,但我要和他们一起。

    这辈子,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替我看看那一天。

    汉斯”

    弗里茨读完那封信,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看着安娜。

    安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她笑了。

    “他最后写的那封信,”安娜轻声说,“送到了。”

    五

    那天晚上,弗里茨把那封信放在弗里德里希的本子里,和那些旧信放在一起。

    他点起蜡烛,坐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个本子。

    从一八〇八年到一八五〇年,四十二年的光阴,就在这些发黄的纸页里。

    他翻到一八四九年那一段:

    “汉斯死了。死在巴登,最后一仗。他说:‘替我看看那一天。’”

    他翻到一八五〇年那一段:

    “安娜,你替我看着时间。等那一天来了,告诉我。”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怀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那棵老栗树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轻轻晃动着。

    六

    一八六四年二月,战争爆发了。

    普鲁士和奥地利联合向丹麦宣战,争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报纸上每天都是前线的消息,都是胜利的捷报。

    弗里茨每天下班后都去安娜的小屋,给她读报纸上的消息:

    “普军渡过达讷维尔克防线……”

    “迪博尔战役,普军大胜……”

    “丹麦军队撤退,石勒苏益格全境被占……”

    安娜听着,一言不发。

    有一天,弗里茨读完后,她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觉得,这是弗里德里希先生等的那一天吗?”

    弗里茨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他斟酌着说,“也许只是一步。”

    安娜点了点头。

    “一步。对,只是一步。”

    她望着窗外,望着那棵老栗树。

    “他等了一辈子,走了很多步。这一步,是替他走的。”

    七

    那年夏天,战争结束了。普鲁士赢了。

    十月,维也纳和约签订,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被普鲁士和奥地利共同管辖。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弗里茨在报纸上读到俾斯麦的一句话:

    “德意志的问题,不能用和平方式解决。”

    他把报纸放下,望着窗外。

    窗外,秋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河面飘着落叶,一片一片的,慢慢流向远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表针指向下午三点。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八

    那年冬天,安娜病了。

    弗里茨每天下班后都去照顾她。她躺在床上,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有一天晚上,她拉着弗里茨的手,说:

    “弗里茨,把那个本子拿来。”

    弗里茨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递给她。

    安娜接过本子,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胸口,贴了很久。

    然后她把本子还给他。

    “留着。等那一天。”

    弗里茨点了点头。

    安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别的什么。平静的,笃定的,像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弗里茨,你知道吗,弗里德里希先生临终前跟我说,他这辈子做过很多事,但有一件事从来不后悔——一直等下去。”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我也是。”

    弗里茨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冬天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树枝摇晃。

    九

    一八六五年三月,安娜走了。

    弗里茨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安详的脸。那脸上带着微笑,和弗里德里希走时一模一样。

    他把那块表放在她手里——韦伯送的那块,弗里德里希留给她的那块。但想了想,又拿起来,放回自己怀里。

    “安娜婶婶,”他轻声说,“我替您看着。”

    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人来送她——弗里茨、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