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记得握着这把剑,第一次站在江东的土地上,对着麾下的将士们说:“天下大乱,汉室倾颓,吾辈当奋起,澄清玉宇,再造乾坤。”
那时,他二十八岁。
现在,他四十八岁。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帐外传来脚步声。
清舟抬起头。
一名亲卫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帛书。
“陛下。”亲卫单膝跪地,“益州……益州来的使者。”
清舟的瞳孔收缩了。
“使者?”
“不是真人。”亲卫的声音发颤,“是……是箭书。用强弩射入来的,钉在营门的柱子上。”
清舟伸出手。
亲卫将帛书递上。
清舟展开帛书。月光太暗,他看不清上面的字。他站起身,走到帐外,借着营火的光,看向那卷帛书。
帛书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用的是标准的汉隶:
“吴帝清舟亲启:
“北线已定,魏国覆灭。孤亲率大军三十万,不日南下。念尔曾为一方雄主,不忍尽戮,特此通牒:限十日内,开建业、豫章城门,率众归降。孤可保尔性命,保尔家族富贵,保尔麾下将士周全。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大明王,颜无双。
“建安二十四年,九月十七。”
清舟的手在颤抖。
他能闻到帛书上淡淡的墨香,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质感,能看到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像刀一样,刻在他的眼睛里。
十日。
只有十日。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邺城的方向。那里,颜无双的大军,正在南下。三十万大军,挟着覆灭魏国的威势,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正向江东涌来。
而他,只剩下这座残破的大营,只剩下这些士气崩溃的士兵,只剩下这条被封锁的长江,和对岸那些即将被兵临城下的建业、豫章等孤城。
清舟笑了。
他笑着,将帛书扔进营火里。火焰腾起,将帛书吞没,化为灰烬。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映得一片通红,也将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烧尽。
他转过身,走回大帐。
帐内,黑暗如旧。
他坐在主位上,握着那把生锈的剑,看着帐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远处,长江的水声还在响,哗啦,哗啦,像送葬的哀乐。
而更远处,在北方的地平线上,三十万大军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