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然后撞进我们设好的陷阱里。”
陆明浑身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是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杀了我。”他嘶声道,“有种就杀了我!”
“不急。”燕双鹰转身,走回矮凳坐下,“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答得好,给你个痛快。答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手里的匕首又举了起来,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次行动,是谁指挥的?”
陆明咬紧牙关,不说话。
燕双鹰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风闻司的审讯官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他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陆明鼻子下。一股刺鼻的、带着腥甜的气味涌进鼻腔,陆明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这是‘真言散’。”审讯官说,“从南中弄来的好东西。不致命,但会让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你想试试吗?”
陆明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意志的动摇,是药物的作用。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是……是丞相……”他终于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可乐丞相……直接指挥……他说……颜无双是心腹大患……必须除掉……”
“具体计划是什么?”
“第……第一阶段……策反伯符……获取益州内部情报……第二阶段……根据情报制定……作战计划……秋收后……联合魏国……两面夹击……”
“魏国也参与了?”
“是……是秘密盟约……可乐丞相和……和魏国的万俟系……有联系……他们约定……灭蜀之后……平分益州……”
燕双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示意审讯官退下,自己走到陆明面前,蹲下身。
“万俟系和可乐是怎么联系的?”
“不……不知道……”陆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我只知道……有信使……每个月……在襄阳交换消息……”
“信使是谁?”
“不……不知道……”
燕双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够了。”他说,“把他带下去,关进水牢。明天一早,公开处决。”
两个狱卒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陆明从椅子上拖起来,架着往外走。陆明的脚拖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燕双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绢布和竹简。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
第二天清晨,成都城中心广场。
这里已经围满了人。百姓、士兵、官吏,甚至还有一些士族子弟,都挤在广场周围,伸长了脖子朝里看。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木台,台上立着一根木桩,陆明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囚服肮脏,低着头,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气。
晨风吹过,带来秋天的凉意。空气中飘着早点摊的香气——蒸饼、豆浆、油炸果子的味道,混合着人群的汗味、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颜无双站在木台一侧的高台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玄色官服,腰佩长剑,头发用玉冠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木台上,正好笼罩住陆明。
诸葛元元站在她身边,同样穿着官服,但颜色稍浅。她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低声向颜无双汇报着什么。
伯符站在台下最前排。
他穿着全套甲胄,腰佩“断水”刀,站得笔直。阳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冷硬的光。他的脸上也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木台上的陆明,眼神复杂。
“时辰到——”
司刑官高喊。
人群安静下来。
颜无双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此人陆明,吴国间谍,潜入我益州,意图策反将领、窃取军情、破坏我抗吴大业。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伯符身上。
“此次破获间谍案,伯符将军功不可没。他识破敌人阴谋,将计就计,配合风闻司一举擒获敌谍,保全我益州机密。特此褒奖,赐金百两,锦缎十匹,加封‘忠勇将军’。”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伯符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谢主公恩典!”
他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
颜无双点头,然后看向司刑官。
“行刑。”
司刑官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刽子手上前,举起鬼头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陆明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