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淡淡的、类似薰衣草的清新香气,书桌上摆放着几本厚重的魔法典籍和几支羽毛笔。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她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动作堪称轻柔,仿佛在安置一件易碎品。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刚想松口气,抬手抹掉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吱呀......”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丹尼尔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保持着转身欲走的姿势,脖子有些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去。
隔壁房门探出一张睡眼惺忪、戴着圆框眼镜的脸。
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扎成辫子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慵懒。
是阿德里娜·梅尔菲斯,三年级首席魔法师,那个喜欢在房间里养各种奇怪魔法植物、被室友戏称为“鱼缸里的鱼”的少女。
此刻,她似乎只是被轻微的动静吵醒,出来查看情况。
阿德里娜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走廊,然后聚焦在丹尼尔身上,接着,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前襟,有些凌乱的头发,略显仓促的神情,以及他身后,琳那紧闭的房门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阿德里娜脸上的睡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圆框眼镜后的深蓝色眼眸缓缓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丹尼尔此刻堪称“可疑至极”的形象。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呃,那个……我、我可以解释……”
丹尼尔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个借口,但每一个听起来都苍白无力得像劣质谎言。
他想说琳不舒服,他送她回来;想说琳晕倒了,他来帮忙……但任何一个借口,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在凌晨时分,衣衫不整地从一个熟睡女生的房间里出来。
“等一下,”
阿德里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等一下。”
她没给丹尼尔继续“解释”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丹尼尔一个人呆立原地,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隔壁传来的、清晰的锁门声......“咔嚓”。
“哈……”
丹尼尔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疲惫、无奈和极度尴尬的叹息。
他甚至懒得去想阿德里娜此刻脑内正在上演怎样惊世骇俗的剧情。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跳进学院中心那个号称能洗清一切冤屈的“净罪喷泉”也洗不清了。
难道魔法学院的风气,或者说,他身边的女生们,本来就是这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吗?
动不动就让他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让他感到委屈、郁闷、烦躁,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他又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香甜、对这一切风暴毫无所知的“罪魁祸首”琳。
她似乎觉得有点热,无意识地将一只手臂伸出了被子,搭在额头上,嘴唇还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梦里品尝什么美味。
丹尼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琳小巧挺翘的鼻尖上。
刚才在他房间,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差点“涌出温热液体”的鼻尖,此刻干干净净,白皙如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刚才琳的手无意中搭过的地方...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只有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
“睡得这么沉……看来魔力反噬的问题,暂时是真的稳定了。”
他低声自语,既是判断,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最近几次接触,琳的“死亡之主”共鸣反应似乎确实减弱了许多,至少不再出现明显的头晕和呕吐症状。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眼下,显然有比“死亡之主”更迫在眉睫的麻烦。
他再次看了一眼琳恬静的睡颜,摇摇头,转身,轻轻拉开房门,做贼似的溜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仿佛生怕惊扰了某个一触即发的噩梦。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他刚带上门,一转身,就看到阿德里娜抱着手臂,斜倚在她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深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睡衣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学院的深色长袍,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探究、玩味和“我什么都懂”的神秘微笑。
“出来得挺快嘛。”
她歪了歪头,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我又不是来干坏事的!”
丹尼尔下意识地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被抓包后的心虚和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