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里有一颗星星,很亮,很大,在雪后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看。”邱莹莹指着那颗星星。
黄家斜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
“那颗星星,还在。”
“嗯。还在。”
“它亮了一千年了。”
“嗯。还会再亮一千年。”
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星星。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一下。“你想叫什么?”
“我想叫——黄念恩。念念不忘的念,恩情的恩。”
“为什么叫念恩?”
“因为要记住。记住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记住那些爱过我们的人。记住那些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手的人。”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好。叫念恩。黄念恩。”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星星。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像两颗碎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光。
“黄家斜。”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以后。怕变老,怕生病,怕没有人陪。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有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怕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二月,春节。临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春联和福字。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和年夜饭的香气。邱莹莹站在家门口,看着门上新贴的春联。上联:喜气洋洋伴福来。下联:欢天喜地迎新春。横批:阖家欢乐。是黄家斜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他练了一下午,写废了十几张红纸,才写出这一副像样的。她把春联贴在门框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吗?”他站在她旁边。
“好看。比打印的好看。”
“骗人。打印的比这好看多了。”
“打印的没感情。你写的有感情。”
他的耳朵红了。“什么感情?”
“爱。”
他的耳朵更红了。他转过身,走进了屋子。邱莹莹站在门口,笑了。
年夜饭是在城西的小院子里吃的。黄母做了红烧鱼,黄镇山做了糖醋排骨,邱母做了蒜蓉空心菜,邱莹莹做了凉拌黄瓜,黄家斜做了番茄蛋汤。五个人坐在一起,胳膊肘几乎碰着胳膊肘。但没有人介意。
“来,吃鱼。”黄母夹了一块鱼放在黄镇山碗里。
“吃排骨。”黄镇山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黄母碗里。
“吃菜。”邱母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在邱莹莹碗里。
“喝汤。”黄家斜盛了一碗汤放在邱母面前。
“吃饺子。”邱莹莹夹了一个饺子放在黄家斜碗里。
黄家斜咬了一口饺子,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他的声音有些哑,“有硬币。”
“你吃到了?恭喜恭喜。今年你有好运了。”
“什么好运?”
“你想要什么好运?”
他看着她。“你。”
邱莹莹的脸红了。黄母和邱母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黄镇山低着头喝汤,但他的嘴角翘得很高。邱小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姐夫,你能不能别在饭桌上撒狗粮?”
“什么是撒狗粮?”
“就是秀恩爱。”
“我没有秀恩爱。我说的是事实。”
邱小飞摇了摇头,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他的表情变了。“我也吃到硬币了。”
“恭喜恭喜。你也有好运了。”
“什么好运?”
“考上临城大学。”
“那必须的。”邱小飞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像一朵在春天盛开的花。
吃完饭,所有人坐在院子里看春晚。黄母和邱母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聊天。黄镇山坐在旁边,给两个人倒茶。邱小飞坐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邱莹莹和黄家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星星。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桂花树的枝头,像一盏被谁挂在树梢的灯笼。月光洒下来,银白色的,把整个院子照得像浸在水里一样。菜园里的西红柿没了,冬天种不了西红柿。但黄母种了一排蒜苗,绿油油的,在月光下闪着光。秋千在风中轻轻晃动,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黄家斜。”
“嗯?”
“你说,明年春节,我们会在哪里过?”
“还是在这里。一家人在一起。”
“后年呢?”
“也在这里。一家人在一起。”
“大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