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的碎花坐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巷子里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像在说“早安”。王奶奶坐在楼门口的椅子上扇扇子,看到他们出来,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小黄,小邱,上班去啊?”
“嗯。王奶奶早。”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早。路上慢点。”
“好的。”
他们走出巷子,走到停在路边的车前。黄家斜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那条安静的小巷子,汇入城市的主干道。早高峰的车流很堵,走走停停的,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但邱莹莹不急。她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个个晃动的光斑。路边的早餐店排着长队,上班族们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举着豆浆包子,匆匆忙忙地赶路。她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现在不是了。现在她有一个每天早上帮她系鞋带的人,有一个每天傍晚在办公楼门口等她的人,有一个每天晚上帮她揉脚的人。她什么都不缺了。
到了公司楼下,他把车停在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准备下车。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红烧鱼。你说要做的。”
“好。我去买菜。”
“你认识鱼吗?知道哪种鱼适合红烧吗?”
“知道。鳜鱼。肉嫩,刺少,适合红烧。”
邱莹莹愣了一下。“你真的学了?”
“学了。看了二十个视频,做了笔记。”
“笔记?”
“嗯。三页纸。鱼的种类、调料的比例、火候的掌握。都记了。”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得像一个小学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在她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瘦削,颧骨高高的,下颌线锋利,胡茬有一点点扎手。
“你真好。”她说。
“我知道。”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自恋?”
“不能。因为你说的是事实。”
邱莹莹笑着摇了摇头。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他还在车里,看着她。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脸。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眼睛映成琥珀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不是欲望,不是占有,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晚上见。”她说。
“晚上见。”
她转身走进了办公楼。大厅里的保安跟她打招呼“邱总监早”,前台的小姑娘说“邱姐今天的衣服好好看”。她一一回应了,脸上带着笑。电梯到了财务部,门开了。她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排排工位,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还是那么小,八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盆绿萝。但窗户朝南,阳光很好,下午的时候阳光会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嫩绿色的,卷曲着,像婴儿攥紧的拳头。藤蔓已经垂到了窗台下面快一米长,在风中轻轻摆动,像谁的手指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很普通,很平常。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
傍晚,黄家斜来接她。她上了车,发现副驾驶上放着一束满天星和一袋菜。满天星是白色的,小小的,用牛皮纸包着,扎着一根白色的棉绳。菜是刚从菜市场买的——一条鳜鱼、几块豆腐、一把小青菜、几根葱、一块姜。鱼还在袋子里蹦,鳜鱼,肉嫩,刺少,适合红烧。
“你真的买了鳜鱼?”她拿起袋子看了看。
“嗯。活的。新鲜。”
“你会杀鱼吗?”
“会。看了视频。”
“视频教你杀鱼了?”
“教了。先拍晕,再去鳞,再开膛,再清洗。”
邱莹莹看着他,想象他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卡通恐龙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对着一只在袋子里蹦的鳜鱼。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的耳朵红了。
“笑你。你杀鱼的时候,鱼会不会蹦到地上?”
“不会。”
“你确定?”
“确定。我练过了。”
“练过了?拿什么练的?”
“豆腐。”
“豆腐?”
“嗯。先拿豆腐练手。豆腐软,跟鱼肉手感差不多。练了十块,才敢买鱼。”
邱莹莹笑得趴在了仪表盘上。“你、你真的——”
“别笑了。”他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不行,太好笑了。你拿豆腐练杀鱼——哈哈哈哈——”
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笑声戛然而止。
邱莹莹睁大了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满天星的清香。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