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斤也是羽毛。”他看着她,“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羽毛。轻轻的,飘着的,风一吹就会飞走的。所以我要把你握在手心里,不能让你飞走。”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茶几上的那束满天星。白色的小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谁在茶几上种了一片小小的云。
“你妈写的信?”她问。
“嗯。给你的。”
邱莹莹拿起信,展开。信纸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玫瑰花,字迹清秀而工整:
“莹莹:
欢迎回家。
从今天起,你是黄家的媳妇了。不,你不是黄家的媳妇。你是家斜的妻子。你是你自己。你是莹莹。你只是多了一个身份,多了一个家,多了一个爱你的人。
家斜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他不说,但我知道,他苦。他把自己包在一层一层的壳里面,不让任何人靠近。但你来了。你敲开了他的壳,看到了壳下面的那个小孩。那个追着车跑、摔倒了、膝盖磕出了血的小孩。你没有害怕,没有离开。你伸出手,帮他擦掉了眼泪。
莹莹,谢谢你。谢谢你嫁给他。谢谢你让他笑了。谢谢你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他。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了。不是儿媳妇,是女儿。你有两个妈妈了。一个给你生命,一个给你家。你有两个爸爸了。一个养你长大,一个陪你变老。你有一个丈夫了。一个找了你十二年、等了你十二年、爱了你十二年的丈夫。
莹莹,好好过日子。别怕。有我们在。有他在。
——妈妈”
邱莹莹的眼泪滴在了信纸上,把那些字洇开了。她抬起头,看着黄家斜。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黄家斜。”
“嗯?”
“你妈说,从今天起,我是她的女儿了。”
“嗯。你也是我妈的女儿。”
“我有两个妈妈了。”
“嗯。一个给你生命,一个给你家。”
“我有两个爸爸了。”
“嗯。一个养你长大,一个陪你变老。”
“我有一个丈夫了。”
“嗯。一个找了你十二年、等了你十二年、爱了你十二年的丈夫。”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黄家斜。”
“嗯?”
“谢谢你找我。”
“不用谢。”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
“谢谢你——喜欢我。”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
“不用谢。喜欢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大又圆,像一面被谁挂在天空的镜子。月光洒进来,银白色的,把整个客厅照得像浸在水里一样。茶几上的满天星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白色的小花像一片一片小小的云。那串玻璃风铃在门口轻轻作响,叮叮当当的,像在唱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她笑了。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钻戒和银戒并排在一起,一颗钻石,一颗星星,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永在”。她手心里攥着的,是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暖,他的手很稳,他的手永远不会松开。
永远不会。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