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甜丝丝的,像谁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糖。
“妈,”邱莹莹靠在黄母的肩膀上,“您今天开心吗?”
“开心。”黄母拍了拍她的手,“你呢?”
“开心。特别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黄家斜。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温柔。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因为我有家了。”
黄母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邱莹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夜深了。黄镇山送黄母回家,邱母自己打车回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月光还是那么亮,茉莉花还是那么香,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邱莹莹坐在秋千上——黄家斜上个月装的,木头的,刷了白色的漆,坐板上放着一个碎花坐垫——轻轻地荡着。黄家斜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秋千的绳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黄家斜。”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娶我的?”
“从你走进我办公室的那天起。”
“那天?那天我泼了你一身冰水。”
“嗯。那天。”
“你不生气?”
“生气。但更多的是——”
“是什么?”
“是确定。”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往我身上泼冰水的时候,我想——就是她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敢这么做。”
邱莹莹笑了。“你不觉得我疯了?”
“觉得。但我喜欢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找了十二年,疯了。”
“对。我疯了。”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但疯得值。”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笃定的、温柔的、毫无保留的光。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在她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瘦削,颧骨高高的,下颌线锋利,胡茬有一点点扎手。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怎样?”
“以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以后,你上班,我上班。下班了你等我接你。周末去看你妈,去看我妈。有空了去老宅陪爸喝茶。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
“很普通。很平常。但——”
“但什么?”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以后。”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坐在秋千上,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像两颗碎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光。
“你又让我哭了。”
“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是故意的。”他笑了,“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好看。”
“胡说!我哭的时候丑死了。”
“不丑。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黄家斜。”
“嗯?”
“你说,那颗星星会一直亮着吗?”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很亮,很大,在月光下也不肯黯淡。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亮了一千年了。还会再亮一千年。”
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星星。
“那我们也亮一千年。像那颗星星一样。一直在那里。”
黄家斜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好。亮一千年。”
风停了。茉莉花的香气在夜空中慢慢沉淀,像一首唱完了的歌,余音还在,但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尾音,挂在桂花树的枝头,不肯散去。月光还是那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一样。秋千在风中轻轻晃动,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菜园里的西红柿开花了,黄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像谁在绿叶间藏了一把碎金子。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她笑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纽扣。不,她把它还给他了。她摸到的是那枚银色的戒指,刻着星星的,刻着“永在”的。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就像十二年前攥着那颗纽扣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不是在害怕。这次她是在确认——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院子是真的,这棵桂花树是真的,这架秋千是真的。月光是真的,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