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烤红薯最好吃。6月23日:说想吃糖炒栗子。6月24日:说想吃冰糖葫芦。6月25日:说想吃妈妈做的红烧鱼。6月26日:说想吃西红柿炒蛋,要放糖的那种。6月27日:说想吃蒜蓉西兰花,蒜要多多的。6月28日:说想吃凉拌木耳,醋要多放一点。6月29日:说想吃老母鸡汤,要炖三个小时的那种。7月1日:说想吃冰淇淋,巧克力味的。7月2日:说想吃西瓜,冰镇的,用勺子挖着吃。7月3日:说想吃小龙虾,十三香的。7月4日:说想吃烧烤,羊肉串要多放孜然。7月5日:说想吃麻辣烫,多加麻酱。7月6日:说想吃炸鸡,脆皮的那种。7月7日:说想吃披萨,榴莲味的。7月8日:说想吃寿司,三文鱼腩最肥的那种。7月9日:说想吃咖喱饭,辣一点。7月10日:说想吃意面,肉酱要多。7月11日:说想吃汉堡,双层牛肉的。7月12日:说想吃薯条,刚出锅的,撒盐。7月13日:说想吃蛋挞,刚烤出来的,烫嘴的那种。7月14日:说想吃提拉米苏,要马斯卡彭奶酪做的。7月15日:说想吃芝士蛋糕,纽约的那种,厚实的。7月16日:说想吃芒果布丁,上面要有芒果粒。7月17日:说想吃双皮奶,顺德的那种。7月18日:说想吃杨枝甘露,要多多的西柚粒。7月19日:说想吃红豆沙,加小丸子。7月20日:说想吃芝麻糊,自己磨的那种。……
记了整整十页。从六月到五月,每一天,每一样她想吃的东西,他都记了。有些她自己都忘了,但他记了。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在心里。
邱莹莹把手机还给他,转过身,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
“今天做西红柿炒蛋。放糖的那种。”
“好。”
“你帮我打鸡蛋。”
“好。”
他接过鸡蛋,拿了一个碗,开始打。这次他没有把蛋壳掉进去,打得又快又匀,金黄色的蛋液在碗里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你学过?”邱莹莹惊讶地看着他。
“学过。看了二十个视频,练了三十个鸡蛋。”
“三十个?”
“嗯。陈二买了十盒。我打了一个下午。”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想象他站在帝景酒店的厨房里,对着一个碗,一个一个地打鸡蛋。打了三十个,打了一个下午。只为了帮她打一次下手,只为了不把蛋壳掉进去。
她转过头,切西红柿。刀起刀落,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小块,汁水溅出来,酸酸的,甜甜的,沾在她的手指上。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是夏天的味道。
“给我一块。”他说。
她切了一块西红柿,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汁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那滴汁水。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拇指,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花瓣。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邱莹莹收回手,继续切西红柿。她的耳朵红了,她的心跳很快,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邱莹莹。”
“嗯?”
“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左边那只,红到耳垂了。”
“那是因为热。厨房太热了。”
“空调开着二十二度。”
“那就是——那就是因为西红柿太酸了。酸的会让人脸红。”
黄家斜笑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切西红柿。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专注而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他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事。不是百亿资产,不是商业帝国,不是黄家的荣耀和传承。只是一个下午,一个厨房,一盘西红柿炒蛋。
邱莹莹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油滋啦一声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酸甜的香气。她翻炒了几下,然后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金黄色的蛋液在红色的番茄汁中慢慢凝固,像太阳在晚霞中缓缓沉落。她撒了一小勺糖,又撒了一小撮盐,翻炒均匀,关火,装盘。
“好了。尝尝。”
黄家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嫩滑,番茄酸甜,糖放得刚好,不腻不淡。
“好吃。”
“真的?”
“真的。”
“比你妈做的呢?”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妈做的,是妈妈的味道。你做的——”他想了想,“是家的味道。”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站在灶台前,端着那盘西红柿炒蛋,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怎么又哭了?”
“因为你太会说话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你说这是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