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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偏执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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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四章 盛夏光年(5 / 8)
 邱莹莹下了车,看着那栋六层的老楼房。她家在四楼。现在,四楼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茂盛,藤蔓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楼门口墙上的红漆字已经被人刷掉了,刷了一层白色的涂料,但还是隐约能看到一些痕迹——淡淡的红色从白色下面透出来,像皮肤下面的淤青,不疼了,但还在。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问。

    “看看。”黄家斜站在她旁边,“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很乱。现在收拾干净了。”

    “谁收拾的?”

    “陈二。我让他来的。”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你让人收拾的?”

    “嗯。上个月。”他看着那扇窗户,“我知道你今天会想回来看看。所以提前让人收拾了。”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又让我哭了。”

    “不是故意的。”他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但我知道,你今天需要来这里。十二年了。你每年今天都会来这里。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但我知道。陈二跟着你来过三次。去年一次,前年一次,大前年一次。”

    邱莹莹愣住了。“你知道?”

    “知道。你每次来,都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四楼的窗户,站大概二十分钟。然后上楼,在门口站一会儿,不进去。然后下楼,走人。”

    他看着她。

    “你从来不进去。”

    邱莹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地面铺了新砖,灰色的,整整齐齐的,不像以前那样坑坑洼洼。但她的脚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个位置——她每次来都站的那个位置。站在这里,仰起头,刚好能看到四楼的窗户。她妈以前经常站在那个窗户后面,往下看,看她有没有回来吃饭。

    “我不敢进去。”她说,声音很轻,“里面全是回忆。好的坏的都有。我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黄家斜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今天,我陪你进去。”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笃定的、安静的、像大地一样的温柔。

    “好。”

    两个人上了楼。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户外透进来,照在堆满杂物的楼梯拐角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无抵押贷款——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样。她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软的声响,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不同时代的脚步声在同一段楼梯上重叠。

    四楼。她家。

    门换了。以前是旧的防盗门,漆面斑驳,锁也坏了,要用钥匙捅好几下才能打开。现在是一扇新的深灰色防盗门,门把手锃亮,锁也是新的。黄家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门开了。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愣住了。

    客厅变样了。墙壁重新刷过了,乳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没有霉斑。地面铺了新的浅色木地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沙发是新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放着几个碎花靠垫。茶几是新的,原木色的,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和一束满天星。电视机是新的,挂在墙上,屏幕黑漆漆的,倒映着窗外的天空。

    餐厅也变了。餐桌是新的,原木色的长方桌,铺着蓝白相间的扎染桌布——方会计从大理寄来的那套。桌上摆着四个碗碟、四双筷子、四个杯子,整整齐齐的,像是在等谁来吃饭。

    厨房也变了。灶台换了新的,不锈钢的,擦得锃亮。油烟机换了新的,静音的,几乎听不到声音。水槽换了新的,双槽的,一边洗菜一边洗碗。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头大蒜,跟以前她妈挂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走到阳台上。阳台也变了。地面铺了防腐木,踩上去温温的,不像以前的水泥地那样冰凉。栏杆重新刷了漆,白色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黄母送的那几盆,长得很茂盛,藤蔓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那条街还是老样子,窄窄的,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但路面重新铺过了,沥青的,黑油油的,划着白色的交通标线。对面的早餐店还在,招牌换了新的,写着“张姐早餐”四个字。老板娘站在门口,正在蒸包子,白色的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在阳光下像一朵一朵小小的云。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的声音有些哑。

    “上个月开始弄的。刷墙、铺地板、换家具,花了两周。家具是宜家的,不贵,但坐着舒服。桌布是方姐寄来的,她说你帮她选的花色。绿萝是我妈分的,她说你妈喜欢养花。”

    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楼下的街道。

    “我想给你一个地方。一个你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一个不会让你哭的地方。”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