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每一天。”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说过今天不哭的。”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没忍住。”她吸了吸鼻子。
“那就哭吧。”他把她拉进怀里,“我在这里。”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黄家斜。”
“嗯?”
“你以后别老说这种话了。我心脏受不了。”
“好。那我少说。”
“不,你还是要说。只是——说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做好心理准备。”
黄家斜笑了。他的笑声从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
“好。我下次说之前,先举手。”
邱莹莹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傍晚六点,客人们陆续到了。
第一个到的是黄母。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是黄家斜送的生日礼物。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眼睛里有光。
“阿姨,您来了!”邱莹莹迎上去,挽住她的手臂。
“莹莹,你今天真好看。”黄母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黄家斜,“家斜,你也是。”
“妈,你今天很好看。”黄家斜说。
黄母笑了。“我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好看的。”黄家斜的声音很认真,“你一直都好看。”
黄母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然后走进了包间。
第二个到的是黄镇山。
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龙井茶——他答应过黄母的。另一个装着一个蛋糕盒子。
“黄叔叔。”邱莹莹迎上去。
“邱小姐。”黄镇山点了点头,把蛋糕盒子递给她,“蛋糕。不知道你妈喜欢什么口味,就订了一个水果的。”
“我妈喜欢吃水果蛋糕。谢谢黄叔叔。”
黄镇山走进包间,看到黄母坐在窗边的位置,脚步顿了一下。
“来了?”黄母抬起头,看着他。
“来了。”他走过去,把龙井茶放在她面前,“你要的。”
黄母低头看了看纸袋,嘴角微微翘起来。“还是那个牌子?”
“嗯。那个牌子。”
“坐吧。”黄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黄镇山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上面摆着邱莹莹亲手叠的餐巾天鹅。
最后一个到的是邱母。
她穿了一件新衣服——淡粉色的衬衫,领口绣着几朵小花。头发烫了一下,微微卷曲着搭在肩上。她站在包间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有些局促。
“妈!”邱莹莹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快进来。”
“莹莹,这地方太高级了,我——”邱母看着包间里的水晶灯和银质餐具,有些不安。
“妈,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邱莹莹把她拉到座位上。邱母坐下来,看到对面坐着的黄母和黄镇山,愣了一下。
“这是——”
“妈,这是家斜的妈妈。这是家斜的爸爸。”邱莹莹介绍。
邱母看着黄母,又看了看黄镇山,表情复杂。
“你们好。”她说,声音有些拘谨。
“你好。”黄母微笑着点了点头,“常听莹莹提起你。她说你做的红烧鱼特别好吃。”
邱母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哪里哪里,就是家常菜。”
“家常菜最好吃。”黄母说,“外面那些大餐厅的菜,看着好看,吃着不如家里做的顺口。”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黄家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声说:“你妈和我妈,好像挺聊得来。”
“嗯。她们都是吃过苦的人。吃过苦的人,容易互相理解。”
黄家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
晚饭开始了。
菜是邱莹莹提前跟厨师定好的——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分子料理,而是家常菜。红烧鱼、清蒸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老母鸡汤。每一道都是邱母平时喜欢做的菜,但食材更好,火候更精,摆盘更漂亮。
黄母夹了一块红烧鱼,尝了一口。
“好吃。”她说,“比我做的好吃。”
“你做的也好吃。”黄家斜说。
“你吃过我做的红烧鱼?”黄母愣了一下,“我好久没做过了。”
“小时候吃过。记得。”黄家斜的声音很平静,“你做的红烧鱼,酱油放得比较多,颜色深。但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