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严厉的人。”
“是挺严厉的。但她人很好。”邱莹莹顿了顿,“我今天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一笔不太对劲的咨询费支出。”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黄家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入职五天就查到了这个?”
“嗯。”
“方芳怎么说?”
“她让我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黄家斜点了点头。“听她的。这种事情,在弄清楚全貌之前,不要声张。”
“我知道。”邱莹莹看着他,“你好像对这种事情很熟悉?”
“商场上的事,大同小异。”他把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利用关联公司转移资金、虚增成本、套取利润——这些手段在中小企业里很常见。远达的规模不大,内控体系也不够完善,出现这种情况不意外。”
“那应该怎么处理?”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他看了她一眼,“你是会计,不是侦探。你的任务是发现问题和报告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是管理层的事。”
邱莹莹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但我总觉得,如果发现了问题却什么都不做——”
“你没有什么都不做。你报告给了你的上司。这就够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邱莹莹,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真相都适合由你来揭穿。有时候,保护自己比揭露真相更重要。”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的手指——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你是不是又在担心我?”她问。
黄家斜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做什么我都担心。”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你上班我担心你会不会被同事欺负,下班我担心你坐地铁安不安全,吃饭我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我连你喝水都担心水烫不烫。”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你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他把车停在红灯前,转过头看着她,“你是我的,我当然要担心。”
邱莹莹的脸红了。“谁是你的?”
“你。”他说,理直气壮,“你说过你不会走。”
“我说的是‘不会走’,没说‘是你的’。”
“一样的意思。”
“完全不一样!”
绿灯亮了,黄家斜转过头继续开车。但邱莹莹看到他的嘴角翘得很高。
回到帝景酒店的时候,陈二正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刻板的、面无表情的样子,而是一种……犹豫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黄先生。”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了邱莹莹一眼。
“说。”黄家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邱莹莹跟在后面。
陈二跟进来,关上门。
“老爷子出院了。”
黄家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办公桌。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建议回家静养。”
“回家静养?”黄家斜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回了哪个家?”
“老宅。大少爷也在。”
黄家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哥也在?”
“是。大少爷今天下午从上海飞回来的,直接去了老宅。”
邱莹莹站在一旁,看着黄家斜的表情变化。他听到“大少爷也在”的时候,手指停了一瞬——非常快,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观察他,根本注意不到。
“还有别的吗?”黄家斜问。
陈二犹豫了一下。
“老爷子说,让二少爷明天回老宅吃晚饭。家宴。”
“家宴?”
“对。老爷子说,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顿饭了。想趁着大少爷在,聚一聚。”
黄家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说,“明天我会去。”
陈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邱莹莹看到黄家斜的表情变了——从冷漠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复杂。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这顿饭的内容。”黄家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爸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他说‘家宴’,就一定有事要在饭桌上谈。”
“你觉得他会谈什么?”
“宋家。”黄家斜转过身,看着她,“除了宋家,没有别的事值得他刚出院就急着把我叫回去。”
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
“那你还去?”
“去。不去就是示弱。”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但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我?”
“对。上次在医院,我哥没见到你。这次家宴,他是时候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