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邱小姐的弟可以继续上学,邱小姐自己——可以在黄氏集团得到一个正式的工作。”
他顿了顿。
“老爷子说,这是他最后的条件。”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黄家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邱莹莹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明白了黄镇山这一整套操作的逻辑。
他不是在逼黄家斜做选择——他是在一步一步地收紧绳索。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让黄家斜觉得自己还有退路,但每一步都把他推得更深。
第一步:设计邱大海欠债,把邱莹莹送到黄家斜面前。第二步:让黄家斜签下邱莹莹,让他对她产生保护欲和责任感。第三步:用“心肌梗死”进ICU,占据道德高地。第四步:用邱大海的监护权来威胁,逼黄家斜在“失去邱莹莹”和“同意订婚”之间做选择。
每一步都精密得像钟表。
而黄家斜——这个在她面前会耳根发红、会发挠头小熊表情的男人——在这张精密的网里,几乎找不到任何缝隙可以钻出去。
“黄家斜。”邱莹莹叫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答应他。”邱莹莹说。
黄家斜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答应他。同意订婚。”邱莹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你爸说的对——我没有能力对抗邱大海。如果他回来了,以监护人的身份把我带走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你同意了订婚,你就有时间——有时间去想别的办法。”
黄家斜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你让我跟宋婉清订婚?”
“假的。”邱莹莹说,“你先答应,拖着。等你爸出院了,等他有放松警惕了,你再——”
“邱莹莹!”黄家斜的声音打断了她,“你以为我爸是三岁小孩?我答应了订婚,他就会安排记者发布会、安排订婚宴、安排所有的流程。到时候全城都知道黄家斜和宋婉清订婚了。你让我到时候再反悔?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邱莹莹沉默了。
她知道。
那意味着黄家斜在所有人面前出尔反尔,意味着宋家的脸面被踩在地上,意味着黄家和宋家的关系彻底破裂——而这一切的后果,最终都会落在黄家斜头上。他会被整个上流社会唾弃,会被黄家彻底扫地出门,会变成所有人眼里的“背信弃义的小人”。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告诉我怎么办?你爸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我走也不行,留也不行,你订婚也不行,不订婚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她在黄家斜面前第一次真正的崩溃。不是感动的哭,不是心疼的哭,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找不到任何出口的、绝望的哭。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成为你的负担?”她哭着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因为我而失去一切?”
黄家斜看着她哭,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和颤抖的嘴唇,看着她攥着那颗纽扣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耳朵里,闷闷的。
“你不是我的负担。”他说,声音低而坚定,“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
“但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你,我就是一个在父亲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废物。”他打断了她,“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是我这十五年来过得最像人的三天?因为你在我身边,我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身边的人。”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
“你让我觉得,我值得被喜欢。不是因为我姓黄,不是因为我家里有钱,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而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黄家斜这个人。”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你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值得的事。”
邱莹莹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她的手攥着他衣服的后摆,攥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们不妥协。”黄家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向我爸妥协,不向宋家妥协,不向任何人妥协。我们会找到第三条路。”
“什么路?”她瓮声瓮气地问。
“我还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找到的。”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相信我。”
邱莹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