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邱莹莹打断了他。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黄家斜,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爸可以对我做很多事。他可以设计我妈、可以陷害我弟、可以毁掉我所有的生活。但他不能做一件事。”
“什么?”
“他不能让我离开你。”
黄家斜看着她,目光微颤。
“你以为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不怕?”邱莹莹说,“我怕。我怕得要死。我怕我妈出事,怕小飞被牵连,怕我自己撑不下去。但比起这些,我更怕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更怕的是,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黄家斜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昨天在车里跟我说,你害怕失去我。”邱莹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害怕失去你?如果你一个人去面对你爸、面对宋家、面对所有那些我帮不上忙的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说你找了我十二年。我告诉你,我找你也找了十二年。十二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年地震纪念日,我都会去那片废墟上坐一会儿,想着那只从碎石里伸进来的手。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谢谢你救了我。”
她握紧了他的手臂。
“现在我找到了。我不会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走。”
黄家斜低下头,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鼻息打在她的脸上,温热而潮湿。
“邱莹莹,”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跟整个黄家作对。”
“我没有跟黄家作对。”邱莹莹说,“我只是在跟你站在一起。”
黄家斜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车流声、施工声、偶尔的鸣笛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近处的、真实的、唯一的声音,是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你知道吗,”黄家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梦呓,“我小时候,每次害怕的时候,都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攥着一样东西。”他说,“什么东西都行。一支笔、一枚硬币、一片树叶——什么都行。只要手心里有东西攥着,我就不会那么害怕。”
他直起身,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十二年前,你攥着我的纽扣。攥了两个小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颗白色的纽扣,四眼,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她十二年前攥着的那颗,她在停车场还给他的那颗。
“这颗纽扣,我带了十二年。”他说,“每次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把它攥在手心里。”
他把密封袋放在她手心里,然后用他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
“现在,换你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被他的大手包裹住的手,手心里是那颗泛黄的纽扣。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手指微微收紧,把她的手和纽扣一起握在掌心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说,“你攥着它。就像十二年前一样。”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纽扣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上午九点,黄家斜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冷了下来。
“是我哥。”他对邱莹莹说,然后接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邱莹莹听不清内容,但她看到黄家斜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内从冷漠变成了凝重。
“什么时候?”他问。
对面说了一句话,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邱莹莹问。
“我爸住院了。”黄家斜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今天凌晨三点,急性心肌梗死。现在在ICU。”
邱莹莹愣住了。
“什么?”
“急救车送到医院的,做了支架手术,目前脱离生命危险了。”他转过身,看着邱莹莹,表情复杂得她读不懂,“我哥让我去医院。”
“那你去啊。”邱莹莹说。
黄家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挣扎。
“你在想什么?”邱莹莹问。
“我在想,”他的声音很低,“这是不是真的。”
邱莹莹愣了一下。
“你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