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里面的不甘。
“你不想做慈善?”
“不是不想做,是不想被人当成废物。”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微下撇,“我哥在这个年纪已经接手了集团三个亿的项目。我在这里批助学金。”
邱莹莹沉默了。
她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掌控感”。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当成“多余的人”的孩子,比任何人都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我帮你。”她说。
黄家斜转头看她。
“你负责慈善项目,我学的就是会计,审核资质、分配资金这些事我可以做。”邱莹莹说,“反正协议上写的是‘助理’,助理就该干活。”
黄家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知道你跟我妈——跟我生母——有多像吗?”
邱莹莹一愣。
“她也学会计。”黄家斜说,“她以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工资不高,但做得很快乐。我爸就是在那里认识她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生母。不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说的那种,而是主动的、带着一丝怀念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邱莹莹小心翼翼地问。
黄家斜想了想。
“跟你一样,很倔。我爸让她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她不肯。她说‘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靠男人养’。我爸觉得她不识抬举,黄家少奶奶出去上班,传出去丢人。两个人为了这件事吵了很多次。”
他顿了顿。
“后来她走了。我有时候想,如果她当初妥协了,是不是就不会走?但我知道,她如果妥协了,就不是她了。”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开了。黄家斜走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邱莹莹。”
“嗯?”
“别妥协。”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邱莹莹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后。
别妥协。
他在对她说什么?是让她不要对生活妥协,不要对他爸妥协,还是不要对他妥协?
也许都有。
也许他只是想说:做你自己。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下午的会议在帝景酒店的会议室里举行。
邱莹莹跟着黄家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们都是黄氏集团慈善基金会的成员,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穿着得体,表情专业。
但当他们看到黄家斜身后跟着的邱莹莹时,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
“这位是邱莹莹,我的助理。”黄家斜介绍得很简短,“以后慈善项目的相关工作,她也会参与。”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会议开始了。议题是下季度慈善项目的资金分配方案。总预算是一千五百万,要分给五个不同的项目——贫困生助学、灾区援建、医疗救助、残疾人就业培训、孤寡老人赡养。
黄家斜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面前的资料,表情淡漠。他看起来对会议内容并不太上心,但邱莹莹注意到他每次翻页的时候,目光都会在某个数字上停留一下。
“贫困生助学项目,申请人数比去年增加了30%,但预算只增加了5%。”负责这个项目的李经理说,“按照目前的预算,我们只能覆盖申请人数的一半左右。”
“一半?”黄家斜抬起头,“去年覆盖了多少?”
“去年覆盖了70%。”
“为什么今年申请的多了这么多?”
“因为今年的评选标准放宽了。总部那边说,要多照顾一些边缘地区的贫困生,所以——”
“总部那边?”黄家斜的声音冷了下来,“哪个总部?”
李经理的表情有些尴尬。“是……黄董事长办公室的意思。”
黄家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三短一长。
“李经理,”他说,“贫困生助学项目的评选标准,是谁制定的?”
“是基金会理事会——”
“基金会的理事长是谁?”
李经理不说话了。
“是我。”黄家斜替他说了出来,“但你在执行‘黄董事长办公室’的意思,而不是我的意思。这说明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说明你眼里没有我。”黄家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眼里有我。但你需要记住一件事——这个项目的最终审批人是我。如果预算分配出了问题,背锅的不是‘黄董事长办公室’,是你和我。”
他翻开资料,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数字。
“贫困生助学的预算,从5%调到15%。其他项目的预算相应缩减。灾区援建的项目已经超支了,去年拨的钱还没用完,今年先缓一缓。医疗救助的项目跟黄氏旗下的医院有利益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