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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偏执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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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她的裂痕(2 / 9)
友。”黄家斜说,语气笃定,“莹莹帮了我很多忙。听说阿姨住院了,我来看看。”

    他侧了侧身,邱莹莹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刚才完全没发现。袋子里是一个果篮,水果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带着露水。

    “有心了。”邱母点了点头,但目光依然带着审视。一个当妈的人,对出现在女儿身边的陌生男人,天生就有一种雷达般的警觉。

    “妈,你别操心这些了。”邱莹莹赶紧转移话题,“医生来了,你先让医生看看。”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他跟黄家斜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床边,开始给邱母做检查。

    邱莹莹退到一旁,看着医生用听诊器听她妈的胸口、翻看她的眼皮、检查她手腕上的留置针。每一个动作都专业而轻柔,和她之前在公立医院急诊室里看到的那些忙得脚不沾地、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的医生完全不同。

    “恢复得不错。”林主任收起听诊器,对邱莹莹说,“心肌酶的指标已经降到正常范围了,心电图也比入院时好了很多。再观察一周,如果没有反复,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要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谢谢林主任。”邱莹莹鞠了一躬。

    林主任笑了笑,转身走了。经过黄家斜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邱莹莹没听清,但她看到黄家斜微微点了点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邱母在检查后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邱莹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妈今年才四十七岁,但看起来像六十多。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这个家——邱大海常年不着家,赚的钱自己都不够花,家里所有的开支全靠她妈在超市做收银员的微薄工资。供她读完大学,供弟弟读到高二,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邱莹莹想起大一那年,她妈把攒了半年的钱塞进她手里,说“莹莹,这是你第一学期的学费,省着点花”。那叠钱有零有整,最大面额是一百,最小的是五块,用一根橡皮筋扎着,被她妈的手攥得温热。

    她当时不知道,那笔钱是她妈把每天中午的饭钱从十五块省到五块、整整省了半年才攒出来的。

    “你妈睡着了。”黄家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

    邱莹莹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你在这里陪她一会儿,我在外面等。”黄家斜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地关上了。

    邱莹莹趴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哭她妈受的苦,哭邱大海的背叛,哭自己二十二年人生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她哭得很克制,肩膀只是微微颤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她从小练就的本事,在出租屋里、在医院的走廊上、在任何一个不能被人听到哭声的地方,她学会了无声地哭泣。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但她知道是谁,因为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是一个字母“X”。

    「哭了多久?」

    邱莹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病房的门。门关着,看不到外面。

    她擦了擦脸,回复:「没哭。」

    「骗人。你鼻子红了,隔着门都看得见。」

    邱莹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反应过来——他根本看不见,他在诈她。

    「你看不见我,别诈我了。」

    「被你发现了。」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符号,是一只正在尴尬挠头的小熊。

    邱莹莹盯着那个表情符号看了足足十秒钟,不敢相信这是黄家斜发出来的。那个在慈善晚宴上冷着脸走过红毯、在办公室里用“太丑”两个字评价她的衣服、在走廊里跟父亲对峙时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的男人——他发了一个挠头的小熊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意识到,他在逗她开心。

    用一只挠头的小熊。

    邱莹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发了出去:

    「谢谢你,黄家斜。」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黄先生”。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手机才又震了一下。

    「叫我名字的时候,别加姓。」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加姓。

    家斜。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上滚了一遍,烫得她耳根发热。她不可能叫出口——至少现在不可能。那两个字太亲密了,亲密到像是跨越了什么不该跨越的界限。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关了屏幕,重新握住她妈的手。

    她妈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