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翡翠首饰,由宋婉清女士捐赠。起拍价,一百二十万。”
邱莹莹抬头看去,台上展示着一套通体碧绿的翡翠项链和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确实漂亮,但那种漂亮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宋婉清站起来,朝四周微微颔首,笑容优雅得体。她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端庄、大方、美丽、知性,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
“两百万。”有人出价。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价格在飞速攀升,邱莹莹看得目瞪口呆。一套首饰而已,至于吗?
“五百万。”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边响起。
邱莹莹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黄家斜。他举着号牌,表情淡漠,好像刚才说的不是五百万,而是五块钱。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宋婉清也看了过来,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惊喜、得意、还有一丝……志在必得。
“五百五十万。”另一桌有人举牌。
“八百万。”黄家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万买一套市价最多两百万的首饰,这不是在买东西,这是在烧钱。
没有人再加价了。
“八百万,成交!”主持人的小锤子落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恭喜黄家斜先生!”
全场响起掌声。邱莹莹坐在那里,跟着机械地拍了几下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百万。
她爸为了两百三十万把她卖了。这个男人为了一个前女友——不,他说过没有前女友——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捐赠的一套首饰,花了八百万。
她不是嫉妒,也不是不平衡。她只是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和黄家斜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沟,而是一片海。
一片用钱填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海。
拍卖环节结束后,黄家斜被几个人围住寒暄。邱莹莹趁机溜到了洗手间。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酒红色的长裙,铂金项链,红宝石坠子,披散的头发——这张脸是她的,但这副样子不是。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清醒了一些。
“你就是黄家斜带来的那个女孩?”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邱莹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宋婉清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晚宴包,笑容依然完美,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在宴会厅里没有的东西。
“宋小姐。”邱莹莹转过身,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叫邱莹莹,对吧?”宋婉清走进来,在她旁边的洗手台前站定,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家斜花了多少钱买你?”
邱莹莹的手指猛地收紧。
“宋小姐,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别装了。”宋婉清关上水龙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着手,“我打听过了。邱大海,赌马,欠了两百三十万,拿女儿抵债。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算新闻,但发生在黄家斜身上,倒是挺新鲜的。”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邱莹莹身上。
“他以前也干过这种事,”宋婉清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玩几天就扔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去年有个学芭蕾的,前年有个弹钢琴的,大前年——”
“宋小姐,”邱莹莹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宋婉清微微一愣。
“让我知难而退?”邱莹莹继续说,“还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宋婉清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她转过身,面对邱莹莹,两个女人在洗手间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宋婉清说,声音冷了下来,“黄家斜这个人,不会对任何人认真。你以为他花两百三十万买你是对你有意思?别做梦了。他只是在跟他爸较劲。”
“较劲?”
“你不知道吧?”宋婉清轻轻笑了一声,“黄家斜上面有个哥哥,黄家正,比他大八岁,是黄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黄家斜从小就是家里那个‘多余的人’——他爸对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别给家族丢脸。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向他爸证明自己。”
她顿了顿,看着邱莹莹的眼睛。
“买你,也是。”
邱莹莹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话。
“他需要一个人,”宋婉清说,“一个能让他爸觉得‘我儿子也能掌控别人’的人。你是他的战利品,邱莹莹。仅此而已。”
她说完,拎起晚宴包,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邱莹莹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