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
酒店大堂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等在门口。陈二拉开后座的车门,黄家斜先上了车,邱莹莹跟着坐进去。
车内很宽敞,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朵。但邱莹莹坐得笔直,尽量不碰到旁边的黄家斜。
“放松。”黄家斜说,“你这样子看起来像是被我绑架的。”
“不是吗?”邱莹莹小声嘀咕。
黄家斜侧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冷笑,是那种带着点无奈的笑。
“你要是觉得这是绑架,那我一定是史上最亏的绑匪。花两百三十万绑一个人,还要倒贴衣服首饰。”
邱莹莹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色染成斑斓的画卷。邱莹莹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灯光,忽然觉得很恍惚。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应届毕业生,最大的烦恼是毕业论文还没写完。现在,她坐在一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里,穿着一条比她一年生活费还贵的裙子,去参加一个她连名字都念不顺的慈善晚宴。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她卖掉了自己三个月的自由。
车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停下——不是帝景,是另一家同等级别的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边站满了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
邱莹莹看着窗外那个阵仗,脸色微变。
“有记者?”她问。
“怕什么?”黄家斜说。
“我不想上新闻。我同学、老师、还有——”
“还有你那个跑路的爸?”黄家斜接过话,“放心,他那种人,看到新闻只会庆幸自己跑得快,不会来找你。”
这句话冷得像冰水,但邱莹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黄家斜先下了车。闪光灯瞬间密集了十倍,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着相机往前挤。
“黄先生!黄先生!看这边!”
“黄先生,今晚的慈善晚宴您准备了什么拍品?”
“黄先生,有传言说您和宋家千金有婚约,这是真的吗?”
黄家斜没有理会任何问题。他转过身,朝车内伸出一只手。
邱莹莹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
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凉,掌心干燥,握住她的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又不至于让她感到疼痛。
邱莹莹踩着高跟鞋,提着裙摆,从车里走出来,站到了他身边。
闪光灯疯了。
“黄先生!这位女士是谁?”
“是黄先生的女伴吗?”
“请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黄家斜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微微侧头,低头看了邱莹莹一眼。那个角度,在记者的镜头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亲昵的注视。
邱莹莹感觉到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慌。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对着那片刺眼的闪光灯海洋,微微扬起下巴。
她不会慌。
不是因为身边站着黄家斜,而是因为她是邱莹莹——一个从小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女孩,一个被她亲生父亲卖了三次(八十万、两百三十万、还有她那不值钱的自尊)却依然站着的女孩。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除了身边这个男人。
他是她唯一没见过、也完全看不懂的场面。
红毯很长,从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的入口。邱莹莹挽着黄家斜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踩在闪光灯的节奏里。
她注意到黄家斜走路的姿势——不急不缓,步幅均匀,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个习惯了所有人目光的王者。他的表情冷淡而疏离,嘴角甚至没有一丝应付式的微笑,但偏偏就是这种面无表情,让那些记者更加疯狂。
“黄先生!看这边!就一眼!”
黄家斜当然没有看。
他全程目视前方,只在邱莹莹差点被裙摆绊了一下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用手臂托了一下她的肘弯。
“看路。”他低声说,声音只有她听得见。
“鞋太高了。”邱莹莹低声回。
“明天让人给你换一双矮的。”
“不用,我能适应——”
“不是问你意见。”
邱莹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个微笑是她从大学礼仪课上学来的,当时觉得没用,现在发现简直是人生必备技能。
终于走完了红毯,进了宴会厅,闪光灯被隔绝在门外。邱莹莹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笑僵了。
宴会厅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几十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中间摆着精致的花艺。天花板上垂着巨大的水晶灯,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