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那盏灯。灯在风里晃着,一明一暗。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磨刀。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份名单。纸是凉的,可他的心是热的。他把名单掏出来,展开,看着上面的名字。六十多个名字,六十多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一盏灯,每一盏灯都亮着。
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林义推门进来。“大人,巡抚衙门来人了。不是巡抚,是那个师爷。”
向德宏站起来,走下楼。
师爷站在大堂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看见向德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没有光。
“向先生,上面说了,你的事,会查。这是上面的回信。你收好。”他把信封递过来。
向德宏接过去,没有拆。“师爷,要查多久?”
“不知道。上面的事,说不准。该查的时候自然会查,查完了自然会告诉你。”
向德宏看着他。“师爷,六年前你来查勘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师爷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把折扇收起来,在手心里拍了两下。
“向先生,六年前是六年前,现在是现在。上面换了人,事也换了。你耐心等着就是了。”
他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响了几声,消失在巷子里。
向德宏站在大堂里,看着那个信封。他没有拆,把它放在桌上。
林义走过来。“大人,不拆开看看?”
“不用看。我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和六年前一样,和十年前一样。‘已阅’‘在查’‘等’。”
他转过身,走上楼。他把那盏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
向德宏提起笔,铺开一张纸,写了一行字。
“求人不如求己。刀在自己手里,命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