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茧很厚,有旧茧,有新茧。新茧是昨天夜里磨刀磨出来的,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嫩肉。
“人不缺口。”毛允良说。
向德宏点了点头。“去吧。”
毛允良转身跑回队伍里。他站在最前面,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向德宏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回楼上。他坐在灯下,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六十多个名字,六十多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一盏灯,每一盏灯都亮着。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磨刀。那个人磨了六年了,还在磨。向德宏知道,那个人不会停。他也不会停。
他把灯吹灭了。屋里暗了,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