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没有用。永远没有用。他的丹田像一个漏了底的碗,倒多少水进去,就漏多少水出来。他跪在地上,拳头捶着地面,一下,一下,一下。血从拳头上流下来,滴在石头上。他没有哭。他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柳家的大门。他站在门口,看着门上的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囍”字。她要嫁人了。嫁给王腾。不是嫁给他。他站了很久,站到腿麻了,站到天黑了,站到灯笼灭了。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啊————!”
他惨叫出声,跪倒在地。痛苦。比死亡还痛苦。因为这不是身体的痛,而是灵魂的痛。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一刀一刀,一刀比一刀深。
“放下吧。”那人说,“放下过去,你就能解脱。”
杨天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放下……怎么放下?那些痛苦,那些屈辱,那些背叛,都刻在他的骨子里,融在他的血液里。他放不下。
“不。”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不放下。”
那人愣住。
“我不放下过去。”杨天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但站得很直,“因为过去,才造就了今天的我。被抛弃,让我学会了独立。被欺辱,让我学会了坚强。被背叛,让我学会了珍惜。这些过去,都是我的财富。我不会放下,也不愿意放下。”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通过了。”
杨天愣住。“通过了?”
“对。”那人点头,“第二关的考验,不是放下过去,而是接受过去。只有接受过去的人,才能真正地走向未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杨天体内。
“还有五关。”他的声音越来越淡,“活下去。”
杨天站起来,转身走出白色的空间。门外,虚无·太始在等他。他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你比他强。”太始说。
“比谁?”
“帝尊。”太始笑了,“帝尊没有通过这一关。他放不下。他放不下霓裳,放不下混沌海,放不下所有他爱过的人。所以他失败了。”
杨天沉默。
“但你不一样。”太始看着他,“你不放下,但你接受了。接受,比放下更难。你做到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入杨天体内。杨天的修为没有涨,但他的道心变了。更纯了,更亮了,像一块被洗去尘土的玉石。
“第三关。”太始抬手,虚空中浮现出另一扇门,“虚无·太素。太素的考验,是面对未来。”
杨天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
第三节第三关·面对未来
门后,又是一个白色的空间。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他的眼神不一样——杨天的眼神是坚定的,他的眼神是恐惧的。
“你是谁?”杨天问。
“我是你。”那人说,“你的未来。”
杨天的心一沉。“未来?”
“对。”那人笑了,“你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吗?”
他一掌拍在杨天胸口。杨天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十年后。天帝城。老槐树下。四个墓碑。萧若水的墓碑。洛神女的墓碑。苏九幽的墓碑。无双的墓碑。他跪在墓碑前,头发全白了,不是银白,是死白。他的眼睛不亮了,金色的光芒熄灭了,变成了灰色。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没有人来。一个人都没有。
二十年后。混沌海。黑暗。他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四周是混沌凶族的尸体。他杀了它们。所有的。一个不留。但他不快乐。他站在尸体中间,仰头看着黑暗。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光。他的头发掉光了,皮肤皱巴巴的,像一张揉过的纸。他老了。很老很老。他活了很久,但他不想活了。
一百年后。起源之海。金色的海洋。他站在海边,看着海面。海面上倒映着他的脸——一个老人,满脸皱纹,眼睛灰色,头发掉光。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海里。海水淹没了他的脚,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他的嘴,他的鼻子,他的眼睛。金色的海水灌进他的眼睛,很暖。他闭上了眼睛。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啊————!”
他惨叫出声,跪倒在地。痛苦。不是身体的痛,是灵魂的痛。是绝望。是孤独。是活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但身边没有一个人的绝望。
“放下吧。”那人说,“放下她们,你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杨天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放下她们……放下萧若水,放下洛神女,放下苏九幽,放下无双。放下所有他爱的人。他就不用在墓碑前跪着了。他就不用一个人站在黑暗中了。他就不用走进海里了。他就可以解脱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