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前面。
「你站前面。」
「为什麽?」
「显我脸小。」
「你脸已经很小了。」
「那可以更小。」
理由充分。
无法反驳。
白时温往前站了半步。
两个人的身高差让构图变得有点麻烦。
李知恩举着拍立得,手臂伸到极限,还是觉得角度不对。
她踮了一下脚。
不够。
又踮了一下。
白时温感觉到身後的人在上下浮动。
扭头看了她一眼。
「要不要我蹲一点?」
「不用。」
李知恩拒绝得很快。
蹲了就不像情侣自拍,像哥哥带妹妹去游乐园拍纪念照。
她不要那种画面。
李知恩重新调整角度,让白时温稍微侧一点,自己从後面探出半张脸,下巴搁在他的肩膀线上。
这个姿势需要她贴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白时温身上那件针织衫的洗涤剂味道。
淡淡的。
很好闻。
「好了,别动。」
李知恩举着拍立得,左手从白时温的肩膀侧面伸出去,努力让取景框里两个人的脸都在画面内。
白时温看着拍立得镜头里李知恩努力举高相机、还要维持自己脸小角度的样子。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
咔嚓。
快门在他笑的那一瞬按下了。
白色的相纸从拍立得底部缓缓吐出来。
李知恩把相机放下来,单手捏着那张还没显影的白色方块,习惯性地甩了两下。
「别甩,放着显影。」
黄秀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电影里都甩的。」
「电影里还中枪不死呢,你也信?」
."
李知恩乖乖把相纸放到桌上。
影像从一片模糊的乳白色里慢慢浮出来。
白时温站在前面,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李知恩从他肩後探出半张脸,眼睛弯着,手臂还保持着努力举高相机的姿势。
不是精致的画报感。
是那种真的会出现在某对情侣冰箱门上的照片。
黄秀雅看了两秒,点头。
「不错。」
她把照片放回桌面上。
「继续。」
同一时间。
首尔。
某辆驶向江南的保姆车里。
崔真理坐在後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十月之後,她的工作终於从九月份那种半停摆、半漂浮的状态里重新落回了当红偶像该有的轨道。
SMTOWN家族演唱会。
《时尚王》宣传预热。
《绿头苍蝇》上映前宣传。
杂志拍摄。
品牌活动。
广播。
采访。
一项接一项,把她的日程格子填得密密麻麻。
这本来应该让她开心。
事实上,她也确实开心。
忙起来很好。
忙起来就不用一直待在房间里刷手机,不用对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不用在凌晨三点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时,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太安静。
可是,她又不是特别开心。
因为白时温回韩国後一直没联系她。
崔真理知道他忙。
知道他的行程被塞得比她更满。
但「知道他忙」和「他一直没联系我」是两件事。
两件可以同时成立、互不矛盾、却让人心里不太舒服的事。
保姆车在等红灯。
崔真理低头看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很久。
终於没忍住。
点开白时温的聊天框。
输入。
【你回韩国了吗?】
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看着窗外。
红灯变绿灯。
保姆车启动了。
过了一个路口。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未读。
又过了一个路口。
还是未读。
十分钟後。
依旧是未读。
崔真理咬了一下下唇。
又发了一条。
【很忙吗?】
发送。
手机搁回膝盖上,盯着屏幕上那两条消息,有些後悔。
这个节奏————
是不是太主动了?
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在追问?
会不会让他有压力?
崔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