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里的人大概率这辈子不会再见第二次。
那个吹萨克斯的显眼包看到正牌新科影帝竟然拿着麦克风走出来了。
眼睛亮了。
极其上道地往旁边挪了半米,空出主位,然後用萨克斯的喇叭口朝白时温指了一下。
来。
白时温一只脚踩上椅子,另一只脚跨上桌面。
皮鞋踩在白色桌布上,旁边是碎了一半的佛卡夏面包和一只倒了的prosecco酒杯。
他站直了。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个花园尽收眼底。
火把的暖光、帐篷里泻出的暗金色灯光、几百张仰起来的脸。
萨克斯手正好吹到主歌部分的尾巴,旋律正在爬升,马上就要进副歌。
白时温清了清嗓子。
微醺的酒精在血管里流着,嗓子眼里有一层温热的松弛感,那种平时被理智压着的东西,此刻被酒精泡软了。
他举起麦克风。
卡在旋律进副歌的那个呼吸点上:
"I love you baby, 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声音不是那种拼命往高音区冲的唱法。
是松的,带着气声的,微醺之後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质感。
萨克斯手降低了自己的音量,把主旋律让了出来。
"I need you baby
「」
花园里第一声欢呼炸开了。
"To warm the lonely night
「」
第二声欢呼比第一声大了三倍。
"lloveyoubaby
」
有人开始跟唱了。
先是零星的几个声音,然後是一片,然後是一整个帐篷底下的人全部合了进来。
"Trustinmewhenlsay
「」
白时温站在二十米长的餐桌上,麦克风握在右手里,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边唱,边扫视着人群。
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越过举着酒杯摇晃的人群,越过挥舞餐巾的德国导演,越过正在用手机录像的品牌方PR。
找到了。
帐篷边缘。
崔真理站在一根撑杆旁边,正跟着节奏鼓掌。
嘴角弯着。
眼睛弯着。
看着餐桌上那个站在碎面包和倒了的酒杯之间,肆意发散着荷尔蒙的男人。
白时温锁定了她。
伸出左手食指。
穿过火把的光。
穿过几百颗晃动的脑袋。
精准地指向了帐篷边缘的身影。
"Ohprettybaby
」
崔真理的两只手合在胸前,没有拍下去。
他在几百个人面前指着她唱。
这可不是舞台上对着粉丝区泛泛扫过去的fanservice式的指。
"Oh pretty baby
「」
崔真理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热。
不是酒精。
她今晚没喝。
崔真理把目光从白时温身上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看了大概两秒。
又忍不住擡起来了。
白时温还在指着她。
还在唱。
"And let me love you baby, let me love you
「7
萨克斯在副歌的最後一个长音上拉了一个华丽的滑音,然後嘴从簧片上离开,朝白时温竖了一根大拇指。
全场的合唱声、欢呼声、口哨声和掌声混在一起,碾过了萨克斯的余音、碾过了海风的呼啸、碾过了亚得里亚海拍打丽都岛海岸的浪声。
白时温把麦克风从嘴边放下来。
站在餐桌上,接收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他朝人群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後把目光投向刚才崔真理站着的那根帐篷撑杆旁边。
没人了。
白时温没去追。
因为他刚从餐桌上跳下来,鞋跟还没落稳,那三个法国人又过来了。
「Monami!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不仅演戏演得好,歌唱得也这麽comment dire
magnifique!"
」
白时温喝了。
不喝不行。
这三人身後又跟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北欧年轻导演,以及那个在餐桌上吹萨克斯的显眼包。
萨克斯手要跟他碰杯。
碰了。
北欧导演要跟他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