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族大概在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开始刷手机,Naver娱乐版的编辑大概在七点十五分刷新首页。
如果他在七点整发出去,刚好卡在所有人打开手机的第一秒。
孙南源等了两分钟。
七点整。
点了发布。
文章上线。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两只手抱在脑後,盯着屏幕上那篇文章的实时阅读量数字。
从零开始跳。
一。
三。
十七。
八十四。
两百。
五百。
一千二。
数字跳得越来越快。
孙南源看着那串飞速攀升的数字,嘴角弯了一下。
当初在OSEN被封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的新闻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然後白时温出现了。
一亿五千万的天使投资,一句「名字你来定「,一个51%对49%的股权结构。
现在,他用白时温投的钱建的网站,发了一条白时温在威尼斯炸场的独家新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投资闭环」。
孙南源从抽屉里翻出一袋乐天即饮咖啡,然後继续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跳的数字。
三千四。
五千一。
七千八。
八点十二分。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背着双肩包、手里端着冰美式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朴载元。
Insight目前全部的正式员工只有三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社长,稿子是您一个人写的?」
孙南源把转椅转过来,面对着他。
「怎麽了?」
「版权销售一百四十万美元的数据————您从哪拿到的?Finecut那边的人不可能给外部媒体透露这种级别的商业数据吧?THR和Variety都没报具体数字啊!我们比好莱坞媒体还快?」
孙南源极其淡定地将双手交叉枕在脑後。
「谁还没几条只有单线联系的海外暗线了。新闻讲究的是时效,干活去吧。」
他绝不会把白时温是Insight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最大股东这件事说出去。
在下属面前保持手眼通天、深不可测的新闻教父形象,是维持团队凝聚力最好用的手段。
「社长,您是真的牛。」
朴载元由衷地说了一句,然後从兜里掏出手机刷了一下Naver的实时热搜榜。
#绿头苍蝇威尼斯#排在第二。
#白时温崔真理红毯#排在第五。
#八分钟掌声#排在第八。
三个相关词条同时挂在热搜上,而Insight的那篇独家报导是这三个词条底下被引用次数最多的信源。
其他媒体在转载。
SportsChosun在转。
Star News在转。
连一向不转小媒体稿子的《韩民族日报》都用了他们的数据,虽然重新包装了标题和导语,但正文里「据Insight独家报导」几个字白纸黑字地挂着。
朴载元放下手机。
「社长。说点私事行吗?」
「什麽?」
「能不能————帮我拿到白时温前辈的签名?」
孙南源有些意外。
「你是粉丝?」
「我不是。」
朴载元立刻摇头。
「我亲姐是。上个月疯了一样,扛着单反追着他在全国的啤酒节和海水浴场跑了大半个韩国,济州岛都去了。」
孙南源听完,看着面前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想了两秒钟。
「只要个签名也太没出息了。」
他用手指着朴载元胸口挂着的工作牌。
「等他回来,你直接拿机器去机场接机,记得把你的工牌露在最显眼的地方。」
「然後呢?」
「然後你直接把话筒怼到他脸前。问他问题。只要看到你带着Insight的牌子。他绝对会停下来,认认真真地回答你的所有提问。合影都不是事儿。」
朴载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
一张塑封的白色卡片,上面印着Insight的logo、他的证件照和名字。
这公司成立才一个多月。
办公室是商住两用公寓改的,伺服器机房是卧室改的,工牌是在弘大那边的快印店花三千韩元做的。
就这麽一张卡片。
他的社长告诉他:「带着这个去,他绝对会回答你的问题。」
朴载元把工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擡头看着孙南源:「社长————咱们这工牌,这麽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