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直到一只手从人群外伸进来,轻轻搭在哑巴肩膀上。
哑巴浑身一僵——那只手看着轻飘飘的,压在他肩上的分量却重得像座山。
“力气不小。”
来人穿一身月白道袍,眉眼生得温和,嘴角甚至带着笑。但哑巴就是动不了,那只手像铁箍一样,把他定在原地。
“哥!”李天二像见了救星,窜过去,“哥你来了!就是这俩,尤其是这哑巴,以下犯上,打伤咱们外门好几个兄弟!”
李俊臣。
玄牝门二师兄,李天二的堂哥。李俊臣本是沙坨族的名门望族子弟,其父母不远万里讲他送到玄牝山拜师学艺,希望他学到一身本领后,回去继承家业。由于他一直暗恋凌若雪,所以并没离开玄牝山,而是以二师兄的身份留下来。谁也不知道大师姐凌若雪早就心有所属,况且他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纨绔子弟,大师姐根本看不起他,所以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哑巴听见身后玄风的呼吸都停了。
李俊臣没理李天二,上下打量着哑巴,点点头:“外门新入门的?这身力气可惜了,若是好好修炼,未必不能出头。”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惋惜什么,“可惜,你打了我的人。”
他抬起手。
哑巴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藏经阁的墙上,又摔下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却闷得像压了块巨石,喉咙一甜,呕出口血来。
玄风扑过去扶他:“哑巴!哑巴!”
李俊臣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以下犯上,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念在你们初犯,废去修为就算了,一人留下一只手吧。”
他伸手,玄风一声惨叫,右手被拧到身后。
哑巴眼睛红了,拼尽全力扑上去,又被一掌拍开。
“住手!”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哑巴趴在地上,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落在面前。
“玲儿师姐!”玄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师姐救命!”
玲儿护在他们身前,对着李俊臣:“李师兄,他们不过是外门弟子,有什么过错按门规处置就是,何至于下此毒手?”
李俊臣看着她,笑了:“玲儿师妹,你筑基都没过,要拦我?”
玲儿咬着唇,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去,”她头也不回,低声对玄风说,“去请大师姐。”
玄风爬起来就跑。
李俊臣没拦,只是笑了笑:“请凌若雪?”他笑容里忽然带上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正好,我也许久没见她了。”
玲儿脸色变了。
不多时,一道白影从后山掠来,落在场中。
凌若雪。
玄牝门大师姐,据说是门中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她生得极美,却冷得像后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李俊臣,”她开口,声音清冷,“你在做什么?”
李俊臣看着她,目光复杂:“若雪,你来了。”
“我在问你,在做什么。”
“执行门规。”李俊臣收起那点复杂,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这两个外门弟子以下犯上,打伤同门,我替师父管教管教。”
“我没有——”玄风想喊,被玲儿捂住嘴。
凌若雪看向哑巴和玄风,目光在那摊血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有辱斯文的事,我不爱管。但你若滥用私刑,我不得不管。”
李俊臣盯着她,忽然笑了:“若雪,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公事公办。”他往前走了一步,“当年我对你怎样,你也这样公事公办?”
凌若雪没动,也没说话。
李俊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就是这副样子。我做什么你都不动心,我做什么你都是一句‘有辱斯文’。好,今天我就辱给你看看。”他指着哑巴和玄风,“这两个人,我废定了。你要拦,就连你一起。”
凌若雪手按上剑柄。
气氛凝住了。
“吵什么吵?”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走来,腰间别着一管竹笛,手里还捏着半卷诗集。他走得不紧不慢,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还不如他手里那本诗有意思。
“大师兄。”凌若雪微微欠身。
上官无我。
玄牝门大弟子,修为如何不得而知,却从不理门中俗务。他最大的爱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据说连修炼都荒废了,偏偏境界还比谁都高。
李俊臣脸色变了变,也抱拳行礼:“大师兄。”
上官无我摆摆手,踱到哑巴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玄风,最后看向那摊血,皱了皱眉:“这血,是你们谁吐的?”
哑巴说不出话。玄风颤颤巍巍举起手:“是……是他,哑巴吐的。”
“哦。”上官无我点点头,又看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