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三两个人靠着船舷抽烟。
褚知聿今晚说不抽烟,他们就不能在包厢内抽,只好顶着风站在这里。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烟雾被海风吹散。
“这倒是,一问婚期就说不急,这种事哪有什么不急的?都订婚一年了。”
“不是说他有个喜欢的人吗?三年前送出国了。”
“谁说的?”
“Sebas,说现在人就被褚知聿养在名下的酒店里呢。”
“嚯,还搞金屋藏娇那套?”
海风灌进走廊,唐茉枝站在转角处,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一直眩晕的大脑好像猛地清醒了过来。
被她遗忘了很久的短信和照片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眼前的场景,好像和一年前她站在世越顶楼的休息室外,重合了。
“刚刚那小姑娘看着一穷二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样。肯定是看着顺眼,拉出来当挡箭牌用的。”
“那不好说,人家知聿订婚的事儿是真的。”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想多了,你看褚知聿有要娶她的意思吗?”
“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说不急。”
这群权贵子弟从小被拿来和褚知聿比较,在他们心里,他更像一个符号,代表着那个阶层最理想的形象。
所以他们一边傲慢地俯视着圈层之外的人,一边又无法容忍褚知聿与平民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那是自降身价。
“知聿要是玩玩也就算了,领到这种场合真的拿不出手。”
“找个这样的未婚妻,传出去还以为他们家要破产了呢。”
唐茉枝站一字不落地听完了那几人的对话。
脑海中只剩下那一句,玩玩也就算了。
那种被困在鱼缸里的窒息感又出现了,和一年前她在世越89楼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在这个圈层里,她像物品一样被人评头论足,只用拿不出手和玩玩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有些话褚知聿永远不会亲口说,他的礼貌与得体不允许。
但他身边的人会替他传达意思,那些人个个是人精,哪个不是见人下菜碟,如果不是褚知聿透露出类似的意思,他们怎么敢这样想?
所以唐茉枝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离开这里。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转过身,却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冷香传入鼻息中。
唐茉枝愣住,僵硬抬头,发现褚知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褚先生?”
显然,那些不堪的议论他全都听见了。
海浪遮掩了大部分声音,依稀能听见有笑声传来。
唐茉枝又窘迫又紧张,开口声音轻得像气音,“先生,我想先走了。”
褚知聿没应声,目光冷冽地扫过不远处靠在栏杆旁的几道,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气。
他抬步走过去。
那几个人还在高谈阔论,刻薄的话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
没有人注意到背后多了一个人。
直到其中一人抽完了烟,无意间抬头,才看到他们正在议论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那人瞳孔一缩,视线落在褚知聿漆黑阴郁的眼眸上。
“褚……”
刚说出一个字。
褚知聿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那人冷汗都要流下来,僵硬地噤了声。
“褚知聿平常一副不近酒色的样子,说白了就是嫌外面的人脏罢了。人家有别的方式解决需求,你真当他是柳下惠?”
赵权背对着甲板,眯眼抽着雪茄,还不知道自己谈论的人就在身后。
“那样的小姑娘最好打发了,腻了就随便丢个几百万上千万,没背景没靠山,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论家世,赵权跟这些人比还差着一截,今天能到这儿来,全仗着他有个厉害的表哥周扬,还有个不爱在外面跟人生私生子的爸。
他是家中独子,所有人都会尽力托举他进入顶层圈子,赵家对他今天赴宴的要求只有一条,就是全力笼络住褚知聿,或者温斯崎。
赵权本事平平,生意场的话他插不上嘴,却擅长钻营人际关系。
好不容易混进这个圈子,肯定要想办法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不过我挺喜欢那款的,清纯,”他正讲到了兴头上,没有发现身边人的脸色全都变了,还笑嘻嘻地补了一句,“等他不要了,我把人要过来玩玩。”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喝多了。”
前面那些话说说也就算了,当他醉酒说胡话,后面这句乱讲,真会出大事。
“我没喝多,”赵权拉下那人的手,“今天桌上哪还有酒?”
说到这个,他撇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