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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军事博物馆展厅。
姬望洲陷在水床里，光脑叮咚响了一声。
她点开，往下划。
划。
再划。
滚动条缩成细细一根，手指头都划酸了，还没见底。
一篇入库报告，洋洋洒洒五百来字。哪箱进了几号仓，谁签的字，净水循环器几天修好，列得清清楚楚，连标点都没错一个。
【好家伙。】她叼着吸管，【我给他寄个快递，他给我交了份年终述职。】
小甜筒冒出来：【人家这叫郑重！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给三千人送救命药，配个小猫剔牙？】
【郑重是郑重，就是看得我眼晕。我上学写八百字作文都没这么老实。】
她划到最底下。
“多谢。这份情，宿重霄记下了。”
这一行孤零零挂在一大片数字后面。
她拇指在上头停了停，没往下按。
然后她翻出表情包收藏夹，挑了一张老大爷坐藤椅上盘核桃喝茶的图，甩了过去。
【……你就回这个？】小甜筒嗓子都劈了，【人家憋了五百字才憋出这一句，你回个盘核桃？】
【不然呢？回“不客气，以身相许吧”？那张脸我是馋，但我得矜持。】
【你管这叫矜持？】
【老大爷盘核桃，稳重，含蓄，有长辈风范。相当矜持了。】
她切出对话框，把运费尾款的账单一截图，熟门熟路转给了姬父。
“老爹，运费尾款，报销一下，爱你~”
小甜筒炸了：【上一单你爸已经给你多打了两个零！你还报？！刚才不是还说自费包养吗？！】
【自费那叫情调，报销那叫生活。】
姬望洲把吸管咬得嘎吱响。
【钱从我爸口袋出来，回到我的口袋。这叫家庭资金内循环。】
【……你爸知道他养的是只貔貅吗？】
【知道啊。不然他打钱怎么这么熟练。】
光脑一震。
姬父：“批。”
紧跟着又蹦出一条：“下回不用说爱你，爸看见这两字就想查余额。”
姬望洲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把光脑往枕头底下一塞。
……
同一时刻，军部保密会议室。
一屋子人，没人敢大声喘气。
长桌中央的光屏上，航道监控图刷了一遍又一遍。第三、第四星区的正规跃迁点全被红色封锁线盖着，一只没登记的穿梭机都别想飞过去。
可后勤主管调出来的蚀星哨塔画面里，四道货舰尾烟还挂在低空，没散干净。
啪！
任绍安一巴掌拍在桌上。
拍完手心疼得直抽气，又硬撑着没甩手，五根指头在桌面底下偷偷蜷了蜷。
“不可能！”
他指着屏幕，嗓子都变了调：“海伦家族的侦测网，连只苍蝇都漏不过去！他们从哪儿飞过去的？空间跳跃会留引力残波，你们的雷达全是摆设吗？！”
几个航管技术军官低着头，谁也不接话。
有个年轻的偷偷把面前的咖啡杯往外挪了挪，怕他再来一巴掌给震翻了。
监控记录翻来覆去查了三遍。
违规折跳的记录是零，警报是零，尾迹也是零。
四艘船从哪儿冒出来，又钻回了哪儿，谁也说不上来。
海伦靠在高背椅上，光脑里是线人传回来的蚀星画面。像素糊成一片，箱子上那枚展翅重盾的家徽倒是清楚得很。
她认得。
三十六道关卡。
她放出去的话还在圈子里传：宿重霄连一支劣质营养液都别想收到。
结果不到二十四小时，人家连军部管制的神经修复液都论箱往荒星上搬。
这个脸，海伦家丢到了整个军部高层跟前。
她拨通家族航运负责人，嗓子压得很低：“你们在关卡上守的是什么？守空气吗？”
那头的人一脑门汗，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反光。
“小姐，真没有航迹！除非……除非他们走的是一千多年前帝国断代时废弃的军用盲区。可那些航道坐标早就跟着档案一起销毁了，现在根本没人知道！”
海伦掐断了通讯。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用力往里压。
姬望洲。
一个测出F级精神力、在贵族圈里被当了好几年笑话的废物，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海伦小姐。”
任绍安拖了把椅子凑过来，挨着她坐下，手顺势搭上她那侧的桌沿，压着嗓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姬望洲仗着在博物馆挂了个闲职，背靠姬家胡作非为。咱们不如动用军部稽查权，把古代机甲展区查封了！那堆占地方的废铁全拉去熔炉，看她还能躲哪儿享清福！”
说完，他挺了挺胸，等着夸。
海伦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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