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学堂读过半年书，认得几个字。
此刻他站在巷口的火把下面，手里攥着一张纸，声音发颤。
“……登仙楼非登仙之地，乃炼人之窟……入楼者，血肉皆被抽尽，炼为丹药……尸骸被邪法炼为白甲兵……尔等亲眷被送入登仙楼者，皆已遇害……”
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没人说话。
小子继续念。
“……此为太平神国太平医令张仲景所拟解毒方。登仙丹实为朱砂、铅汞、曼陀罗花所制毒丹，长服伤脏腑毁经脉。解法如下：取甘草二钱……”
他念不下去了。
因为旁边有个妇人跪在地上，发出了一种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碎掉了。
赵大嫂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地。指甲扣进土里。
她没有哭。
泪早在半年前就流干了。
她只是不停地、一下一下地用额头撞地面。
咚。
咚。
额头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
她嘴里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
“老三……老三……他们把你……”
巷子里越来越多人走出来。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攥着纸片浑身发抖。
更远处，洛阳城南、城西、城北，到处都有纸片落下。
二百万张。
每一张都是一颗火星。
而这座城，早已是一座浇透了油的柴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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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仙楼顶层。
左慈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天幕上那些缓缓移动的白色光点。
他的手按在栏杆上，指骨隐隐泛白。
身后跪了一地的人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