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阵里面的人?”
“嗯。”
“他们是……”
张宝咽了一下。
“他们是信徒?”
“嗯。”
张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不是笨人。
仙豆在司隶种了大半年。
头茬一个月熟。
几百万石豆种滚动播种。
到如今,整个司隶都在吃豆。
吃了仙豆做的食物,就有概率潜移默化变成太平道信徒。
这个道理他早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耳听见阵内百姓都在喊天师,是另一回事。
张宝转头看张皓,眼睛都红了。
“大哥。”
他声音有点哑。
“仙豆……成了?”
张皓点头。
张宝捏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乖乖。”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按不住的狂喜。
“我勒个乖乖!”
张宝原地转了两圈,拍着大腿。
“左慈那个老狗,还以为咱给他送仙豆是在资敌!”
“还以为他在阵里头养猪!”
“结果猪全信了咱们!”
“哈哈哈——”
他刚笑了两声,又突然收住。
因为心声里还有别的内容。
“不敢跑……白甲兵在镇子口守着……”
“前天张家三郎想往北逃,被白甲兵撕成两半,挂在路口……”
“别去边界……过去就被抓走……”
“不敢跑啊,出不去啊……”
张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张皓果断切断技能。
脑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只是几百人的心声,十息左右。
信仰值只少了几千,问题不大。
就是这么多人的心声在脑子里吵,属实有些头疼。
张皓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长出一口气。
张宝还僵着,半天才回神。
他看着张皓。
“他们想跑出来。”
“嗯。”
“但跑不了。”
“嗯。”
张皓看着前方翻滚的白雾,声音低沉。
“左慈没那么蠢。”
“他肯定在边界做了布防。”
“白甲尸傀,登仙教护卫,还有朝廷的那些臭鱼烂虾。”
“百姓手无寸铁,一旦靠近边界,就是单方面屠杀。”
张宝脸色难看。
“那怎么办?”
“咱们的大军又进不去,百姓又跑不出来。”
张皓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后,他开口道:“贫道说过,不用我们进去。”
“他们会自己出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人。”
张宝问:“谁?”
张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特制木牌。
那是审判卫最高级别的密令。
他抬手招了一下。
矮丘下方,一个黑衣审判卫无声无息地从暗处闪出来,单膝跪地。
“陛下。”
张皓俯视他。
“发最高等级暗号。”
“联系洛阳。”
审判卫抬头。
“属下领命。联系哪条线?”
张皓嘴角微微一勾。
“黄天三号。”
审判卫愣了一下。
这个代号,他显然不太熟。
但军令如山。
他没有多问,立刻低头。
“属下遵旨。”
张皓翻身上马。
“回营。”
张宝追上来,一脸疑惑。
“黄天三号是谁?”
张皓夹了一下马腹。
道冠下的光头被风一吹,隐约反了点光。
他脸色不太好看,伸手扶了一下道冠。
“一个滑头。”
张宝更疑惑。
张皓看着远处那片被邪阵笼罩的死地,眼神像猎人终于等到收网。
“也是贫道在洛阳城里,唯一一个左慈查不到的滑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戏谑。
“躲在洛阳城里吃香喝辣这么久。”
“也该让咱们这位黄天三号,干点活了。”
马蹄声渐远。
望塔下,世家子弟仍被鞭子抽着搬石头。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膝盖一软,摔进泥里,又被皮鞭抽得爬起来。
骑兵巡逻队按时经过。
黄天旗在冷风里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