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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舰搁在泥滩上。
船身歪斜,半截左舷陷进黄泥里,破开的铁甲边缘还在往下滴水。
甘宁站在船头,看着水兵们一片片拆外甲。
铁锤砸下去,铆钉崩飞。
每响一下,他脸皮就跟着抽一下。
那哪是拆铁皮,那是他的心头肉。
一个船匠抱着撬下来的铁甲片跑过来。
“都督,这片还能用。”
甘宁咬牙怒道:“废话,不能用你费这么大劲拆下来干什么?”
船匠缩了缩脖子,扛着铁片赶紧开溜。
张皓坐在临时支起来的木案旁,面前摊着三份军报。
第一份来自并州矿区。
张绣以两百门没良心炮击溃草原主力,斩首无法统计,俘获战马一万余匹,缴获牛羊辎重无数。
第二份来自西河。
张任守城无恙,已分兵追击溃散部族,同时派出五千人接收吞天舰残件。
第三份来自黄天城。
十八坊已全部转入军工,盐铁司停了民用铁器,农具铺停了犁铧订单,马车坊全面改造运炮车。
成衣坊赶制炸药包外层布袋。
妇人、老人、半大孩子全进了分拣场,剪布、拧绳、搓引线、装填黑火药,忙得热火朝天。
黄天城连夜点起万盏油灯。
信徒们主动在工坊外排队领活,不要工钱,只要饭团和一碗豆浆。
张皓看完最后一行,手指停了片刻。
纸上写着一句:“民间自发献铁锅三万七千口。”
张皓放下军报,半晌没吭声。
甘宁正憋着火,见他不说话,凑过来看了一眼。
“陛下,百姓连锅都献了,怎么做饭?”
张皓拿起笔,在军令末尾写字。
“各县开设公灶,十户共灶,神国出盐、豆、粟。”
“献锅之家登记在册,战后双倍还新锅。”
写完,吹干墨迹,递给身旁的审判卫。
“八百里加急。”
审判卫双手接令,转身飞奔下泥滩。
甘宁看着那背影,挠了挠头:“陛下,这次咱们动静太大了点吧?”
张皓翻开另一张堪舆图。
“不大怎么办?”
他拿炭笔在司隶外围画了一个圈。
“洛阳方圆两百里,如今已经被左慈的邪阵笼罩。”
“我们不能贴着阵边扎营。”
“离得太近,白甲兵夜袭、尸雾扩张、巨炮突袭,全是变数。”
炭笔又往外移了一截。
“包围圈,只能放到三百五十里外。”
甘宁当场愣住。
“三百五十里?”
他伸手量了量图,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得围多大一圈?”
张皓没搭理他,把炭笔往桌上一磕。
“十里一营。”
“营与营之间修壕沟、拒马、瞭望塔。”
“每营两百正兵,五百劳役,三十骑传令,至少十门没良心炮。”
“渡口、山道、谷口、官道,另设重兵大营。”
甘宁听得头皮发紧。
“那这得填进去多少人?”
张皓直接把另一份名册推了过去。
“人,有的是。”
甘宁低头一看。
名册上赫然写着:战犯劳役分拨册。
下面列得极细。
登仙教教徒,重役。
世家私兵,重役。
草原俘虏,重役。
朝廷郡兵,按轻重视罪。被裹挟百姓登记放归,愿留者开工钱。
至于坞堡首恶,先审后斩。其余的全抓去修营、挖壕、搬炮、运粮。
甘宁一咧嘴,乐了。
“好家伙,让他们吃百姓的粮,喝百姓的血。“
“就该让他们尝尝苦役的滋味。”
张皓抬手敲了敲图上河东、弘农、颍川一带。
“赵云的主力会从北线压下去。”
“张绣、张任清扫并州西线。”
“甘宁,你水军还能动的船,给朕继续把司隶周边的水路全封死。”
甘宁脸一沉,煞气十足。
“吞天舰废了,可我的水军没废。”
“臣还有铁甲船两艘,楼船二十七,快船百余。”
“黄河上谁敢冒头,臣就把他脑袋塞炮膛里去!”
张皓点了点头。
午后。
第一批从吞天舰上拆下来的铁甲片装车北送。
十八门重炮被吊下船,用几十头牛硬生生拖上岸。
甘宁亲自扶着炮身,谁动作毛躁,他张嘴就骂。
有个小兵搬炮弹时脚底打滑,把铁弹磕在泥里。
甘宁当场冲过去:“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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