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架尸桥。
北岸草原残兵已经冲到渡口边,乱成一团。
吞天舰不能再打。
也不能再堵渡口。
甘宁抓住舵手肩膀,往北岸一指。
“往那片浅滩冲!”
舵手脸都白了。
“都督,那是泥滩。”
“冲上去就下不来了!”
甘宁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废话!”
“不冲上去,咱们连人带船全沉江底!”
轮桨疯狂转动。
水兵们往右舷压重,试图把船身拉平。
吞天舰拖着破口,离开江心,一寸寸朝北岸浅滩挪。
甘宁看得眼睛发红。
吞天舰是他的旗舰。
十八门重炮。
铁甲护身。
是真正能在黄河上横着走的巨舰。
他给它取名吞天。
结果才刚露锋芒,就被左慈的妖炮打废。
甘宁咬得牙根发酸。
张皓瞥了他一眼。
“兴霸。”
“船没了还能造。”
甘宁嗓子发堵。
“臣知道。”
张皓拍了拍湿透的铁甲栏杆。
“可人没了,就真没了。”
甘宁胸口起伏几下,猛地转身大吼。
“全船听令!”
“所有人抓稳!”
“准备搁浅!”
吞天舰冲上浅滩的那一刻,整艘船剧烈一顿。
船头扎进泥里。
左舷下沉。
右舷高高翘起。
甲板上人仰马翻。
紧接着,船底传来一声沉重断响。
龙骨断了。
吞天舰彻底趴在泥滩上。
江水还在从底舱缝隙往里涌,但船已经不再下沉。
张皓从甲板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泥的水。
甘宁坐在一堆绳索里,半晌没动。
张皓走过去,伸手把他拽起来。
“哭丧个脸干什么?”
甘宁抬起头,满脸都是江水和泥。
张皓没笑。
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这艘废掉的铁甲船。
铁皮。
密密麻麻的铁皮。
从船头到船尾,一片压一片,护着整条船壳。
刚才神威铜炮一炮打穿吞天舰,不是因为铁甲不够硬。
而是左慈的炮太大。
可这些铁甲,对没良心炮来说,正是最缺的东西。
张皓忽然开口。
“这船上铁甲多少片?”
甘宁愣了一下。
“吞天舰外甲最厚,约摸一千八九百片。”
“具体数得问船匠。”
张皓转身。
“传令。”
“先卸炮。”
“十八门重炮,一门都不许丢。”
“火药、铁弹、粮、弩、桨轮轴件,能搬的全给我搬上岸。”
甘宁怔住。
“陛下,那船……”
张皓打断他。
“船废了。”
“拆。”
甘宁喉咙滚了一下。
“拆吞天舰?”
张皓伸手指向南岸。
尸桥已经完成。
残兵踏过白甲兵背脊,涌向司隶。
那边有左慈的邪阵。
有铺天盖地的白云。
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巨炮。
还有一个学会造火器的化神期疯子。
张皓脸上的湿发贴着额角,道冠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左慈有炮了。”
“他不但造了出来,而且威力比我们的舰炮还大。”
“神威铜炮又重又笨,眼下还威胁不了整条战线。”
“可他已经看见没良心炮怎么打仗了。”
“这东西的门道不在多精巧,而在便宜、轻便、能成百上千门一起砸。”
“左慈玩了一辈子丹炉火药,又有一群不怕死的白甲兵给他试错。”
“他未必能马上造得出一样的,可只要让他摸到路子,哪怕造出一批粗糙货,咱们也要跟他火力对轰。”
“到那时候,贫道这边死的是活人,他那边死的是尸傀。”
“咱们现在占的便宜,不是永远的。”
“优势期不会太久。”
“不能拖了。”
甘宁攥紧刀柄。
张皓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传贾诩、赵云、张绣、张任。”
“包围司隶计划提前。”
“不要等三千门。”
“所有能用的没良心炮,全上马。”
“任何坞堡、关卡、世家、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