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厅候着。”
“叫他进来。”
不多时,贾诩进了殿。
他扫了一眼案上的名册,又看了看张皓头上那顶加厚大道冠,什么都没问。
“坐。”
张皓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贾诩落座,给自己斟了半盏茶。
张皓也不绕弯子。
“没良心炮,造到哪一步了?”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选妃?
不过是拖延时间的遮羞布。
贾诩搁下茶盏。
“回陛下,太平谷里所有军备都停了。”
“匠人三班倒,日夜不停,只造这一样东西。”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从动工到今日,十天。”
张皓坐直了些。
“多少?”
“可即刻搬出营作战的炮,七百二十一门。”
和珅在旁边补了一句。
“炸药包三万余份。”
贾诩点头。
“但试炮时炸膛十七次,伤了三十多人。”
“如今一个熟手带五个新手日夜不停地赶工,已经是把产能压到极限了。”
七百多门。
张皓在心里算了一下。
离三千门还差得远。
他眉头动了动。
“太慢了。”
“能不能再快些?”
贾诩摇头。
“快不了。”
“太平谷的人手、炉子,都已经压榨到极限。”
“熟手就那么多。”
“再快,铁皮供不上,工匠也顶不住。”
张皓盯着他。
“黄天城十八坊里那么多铁匠铺呢?”
“若是让他们一起造,是不是能翻倍?”
贾诩没立刻答。
他端起茶盏,拇指在碗沿蹭了两下。
“能。”
“但那样,消息就瞒不住了。”
“黄天城十八坊,人来人往。”
“几千门炮一起造,烟火冲天,动静实在太大。”
“不出三日,左慈在城里的探子就会把消息送到洛阳。”
张皓沉默了。
贾诩接着说。
“眼下左慈还以为陛下沉迷修仙,忙着选妃。”
“一旦他知道我们在赶造军械,立刻就会明白陛下在磨刀。”
“到那时,他第一件事就是拼命扩阵。”
“而我们又没有做好围城的准备,仓促应战会付出极大代价。”
张皓的手指停在案上。
贾诩声音平稳。
“陛下,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既不得已要用,便要用得狠、用得稳,一击之下少造杀孽。”
“如今多等一日,便能多造几十门,甚至上百门炮。”
“战时,百门炮或许就能少死几千上万将士。”
“这十天半个月,值得等。”
他看着张皓。
“还请陛下,安心选妃。”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张皓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道理他都懂。
可他烦。
烦透了这种装疯卖傻、忍气吞声的日子。
明明手里攥着能把洛阳犁平的家伙,却还得对着一个老妖道陪笑脸。
“朕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贾诩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和珅去而复返,脸上的笑有些发僵。
“陛下。”
张皓抬眼。
“又怎么了?”
“洛阳……登仙教那边,派人来了。”
张皓的眼睛慢慢睁开。
“派人来做什么?”
和珅咽了口唾沫。
“说是听闻陛下广选良家女,左仙师感念陛下修行辛劳,特意送了一位良女过来。”
“为陛下的选妃大典添一份贺礼。”
“来人称,是奉左仙师之意。”
“需要陛下亲自接见。”
殿里安静了一瞬。
张皓缓缓转头,看向贾诩。
那眼神写得明明白白。
你看看。
这老东西,又要往朕后宫里塞人。
这他娘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贾诩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陛下,左慈这是在试探。”
“他送女人来,是想看陛下接不接。”
“接了,他便信陛下还是那个被丹控住、贪生好色的昏君。”
“不接,他立刻就要起疑。”
张皓胸口憋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