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您以家书骗我回真定,我最后也没有怨您。”
赵丰脸色瞬间发白。
赵平也僵住了。
这件事,赵家谁都不敢再提。
赵云却继续道:“后来赵家迁来黄天城,主公看在我面上,没有追究。”
“赵家受了多少优待?”
“宅子。”
“官职。”
“粮饷。”
“学堂名额。”
“工坊差事。”
“赵家现在住的是三进大宅,吃的是白米细盐,穿的是绫罗绸缎。”
“赵家子弟进仓曹,进后勤,进教育部。”
“这些,哪一样不是因孩儿而来?”
赵丰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赵云眼底发红。
“可你们拿这些做了什么?”
“卖书本。”
“收介绍费。”
“塞亲戚吃空饷。”
“克扣流民口粮。”
“私占仓粮。”
“如今还要我去求主公开口求情?”
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平的脸瞬间白了。
赵云声音更低。
“父亲,孩儿在军中,见过饿死的人。”
“见过为了半碗豆饭,跪在泥里磕头的百姓。”
“见过兄弟们抱着掌心雷冲向敌阵,只为炸出一条生路。”
“见过童师为救我们,魂飞魄散。”
“若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神国,最后只是让赵家多几个仓房,多几车粮,多几处宅子……”
赵云喉咙动了动。
“那孩儿这身甲,不穿也罢。”
赵丰脸色铁青。
“你这是要逼死赵家?”
赵云摇头。
“不是我逼死赵家。”
“是赵家在逼我。”
赵丰气得扬手便打。
啪!
巴掌落在赵云脸上,声音很响。
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住了。
赵云脸偏了偏,又慢慢转回来。
他看着赵丰,眼里没有怒,只有失望。
“父亲这一掌,儿子受了。”
“但国法,儿子不能替您破。”
赵丰胸口剧烈起伏。
“赵子龙,你如今有出息了。”
“翅膀硬了。”
“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赵云沉默片刻。
随后,他后退一步。
跪下。
端端正正,给赵丰磕了一个头。
赵丰一怔。
赵云再磕第二个。
第三个。
堂中无人说话。
赵云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父亲养育之恩,孩儿不敢忘。”
“赵氏宗族血脉,孩儿不敢断。”
“从今日起,孩儿俸禄,除军中用度外,一半送回赵府。”
“族中老人,孩儿照养。”
“族中幼童,孩儿安排入学。”
“若赵家有人愿意老实做事,孩儿替他求一个清白差事。”
“若叔父案中证据有误,孩儿亲自替他申冤。”
“若证据属实,孩儿不会求情。”
“一个字也不会。”
“赵家若有贪腐旧账若查到谁,孩儿也不会管。”
赵平猛地站起来。
“赵云!”
他眼睛赤红。
“你要眼看我爹死,还要让审判卫查赵家?”
赵云看了他一眼。
“堂兄若清白,何惧查?”
赵平被噎住。
赵丰指着门口,气得手都在抖。
“滚。”
赵云垂眸。
“父亲保重。”
他说完,转身便走。
赵平扑上去想拦。
赵云脚步不停,只一抬手,便将赵平推开。
大门再次打开。
巷子里的人影立刻散开。
赵丰在后面怒吼。
“赵云!”
“你今日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
赵云脚步顿了一下。
手指在枪杆上收紧。
很久后,他只回了一句。
“若赵家非要靠我,做那欺压百姓的人上人。”
“那这家,不回也罢。”
砰。
大门轰然关上。
夜风灌进堂内,吹得祖宗牌位前的烛火一阵乱晃。
赵府上下上百口人,看着那道白袍银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竟没有一个人敢追。
赵云不愿。
赵家上下又能如何?
如今赵家的富贵,赵家的宅院,赵家的官位,赵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