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
他抬手拨开,露出那双冷沉的眼。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
“杀人者,若因朕登基而活。”
“被杀者的孤儿寡母,找谁讨公道?”
没人说话。
张皓继续往前,停在那几个官员面前。
“贪赃枉法者,若因国号一换便无罪。”
“那被克扣口粮饿死的流民,算什么?”
“被挡在学堂门外的孩子,算什么?”
“战死沙场却拿不到抚恤的烈属,又算什么?”
那几名官员额头渗出冷汗。
张皓转身,看向满殿文武。
声音陡然拔高。
“朕立太平神国,是为了让天底下的老百姓有饭吃,有理讲,有法依!”
“不是为了给罪人开后门!”
“更不是为了让一群披着功劳皮的蛆虫,换个国号就洗干净身上的血!”
殿梁似乎都在震。
张皓回到御座前,缓缓坐下。
“听好了。”
“杀人越货者,斩。”
“通敌叛国者,斩。”
“贪墨军粮、烈士抚恤、流民口粮者,斩。”
“破坏学堂医馆,断百姓活路者,从重从严。”
“太平神国,以法治国。”
“有功者赏,有罪者罚。”
“不因亲疏。”
“不因贵贱。”
“不因新朝旧朝。”
“此为国本。”
他顿了顿。
“此事不议。”
扑通。
几个官员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全完了。
诏狱司里那些亲戚,死定了。
就在这时,武将队列里响起甲胄轻响。
赵云大步出列。
白袍银甲,身姿笔直。
他走到殿中央,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臣赵云,附议陛下!”
满朝文武都看向他。
赵云抬头,声音沉稳。
“军法、国法,皆乃立国之基。”
“不可因时移而废。”
“更不可因亲疏而改。”
他顿了顿。
“臣家中,亦有族人在押。”
殿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
赵云的族叔赵吉,就在诏狱司死囚名单上。
赵家自从跟了太平道,起初因赵丰暗通公孙瓒,害赵云陷入险境,被太平道内部排挤过很久。
后来赵云战功赫赫,成了骠骑将军,地位水涨船高。
赵家庄的人也跟着翻身。
他们进了后勤。
进了仓曹。
进了教育部。
一开始还夹着尾巴做人。
后来胆子越来越大。
克扣物资。
塞人吃空饷。
私占仓粮。
尤其赵吉。
仗着自己分管学堂书本纸张采购,硬生生把张皓定下的免费学堂,变成了赵家的敛财窝子。
一百钱介绍费。
几千钱书本费。
纸张高价卖。
名额暗中留。
许多流民孩子连学堂门都进不去。
这事,是张皓微服私访亲手抓。
当场下令从重从严。
赵吉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本来,赵家上下都在等今日开国大赦。
只要大赦,赵吉就能活。
可现在。
赵云亲口说出“不因亲疏而改”。
这等于是他亲手拿枪,堵死了自己族叔最后一条活路。
张皓看着赵云。
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句话对赵云意味着什么。
赵云重情。
重义。
也重家。
张皓缓缓点头。
“赵卿,忠直可嘉。”
“平身。”
赵云起身,退回武将队列。
张绣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甘宁摸刀的手松开,又握紧。
黄忠低着眼,神色沉重。
司马朗看向赵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和珅则微微眯眼,心里只冒出一句话。
赵子龙这人,真硬。
硬得有点吓人。
退朝的钟声敲响。
群臣跪送。
张皓起身,龙袍翻卷,大步离去。
身后,满殿文武神色复杂。
有敬畏。
有认同。
也有恨。
……
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