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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月月笑了。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把月宝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玩去。
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跑回积木堆旁，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
鲁嫚嫚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低下头继续看图纸。
“他没说错。”兰月月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
“哪一点？”
“不是我被他抢走的。”兰月月看着赵小仙，眼神锐利：“是我跟他走的。”
赵小仙一怔。
“那时候我十七岁，我爹想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大毒枭，换一批军火。”兰月月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王二狗闯进来的时候，我正被我爹关在房间里。
他把我窗户踹开，看了我一眼，说——‘跟我走，我娶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我问他，你凭什么娶我？
他说，凭我能带你出去。”
“你就信了？”
“不信。”兰月月摇头：“但我没别的选择。
要么嫁给那个老东西，要么跟一个陌生年轻男子亡命天涯。
我选了后者。”
赵小仙沉默了。
她看着兰月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身上那种从容，不是天生的，是拿命换的。
“后来呢？”
“后来我爹派了三百人追我们。”兰月月说，“王二狗背着我跑了三天三夜，没睡觉，没吃饭，就喝雨水。到最后他腿都在抖，还把我护在身后。”
她看向王二狗，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我跟对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王二狗看了兰月月一眼，甚是欣慰：看起来真是夫唱妇随，连王二狗撒谎的精髓兰月月也学到家了。
嫚宝和月宝一起搭积木搭腻了，爬到鲁嫚嫚腿上，两个人揉着眼睛要睡觉。
鲁嫚嫚轻轻把他们抱起，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声音轻柔得像风。
赵小仙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酸意忽然散了。
她转头看向王二狗，发现他也在看她。
“信了？”他问。
赵小仙抿了抿唇，没说话。
信了。
但她不想这么快承认。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她别过脸，故作不屑：“那又怎么样？你在金三角再厉害，还能厉害到版石县来？”
王二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嘴硬。”
“我才没有。”
兰月月在一旁看着，忽然笑出声：“二狗，你这回赢回来个有意思的。”
“是吗？”王二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干脆就说我眼光好吧。”
“眼光好？”兰月月嗤笑一声：“你赢回来的时候，人家可是化了丑妆、扮了精神病，差点把你捅死。”
赵小仙脸一红，瞪了王二狗一眼：“你还到处说？”
“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王二狗笑得欠揍。
鲁嫚嫚抱着睡着的月宝和嫚宝起身，轻声说：“我带孩子们去睡午觉，你们聊。”
她朝赵小仙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兰月月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赵小仙：“你刚才说你在警校练过两年？”
“嗯。”
“练的什么？”
“散打，擒拿，还有一点射击。”
“哦？”兰月月眼睛亮了：“那正好，陪我过两招？”
赵小仙一愣：“现在？”
“择日不如撞日。”兰月月已经摆开了架势，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让我看看，刘天贵特批进警校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赵小仙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输了别哭。”
“哭的是你。”
王二狗靠在摩托车上，看着两个女人拉开架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桂花落在她们中间，风一吹，散了一地。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只是言语上的试探，转眼间就成了真刀真枪的较量。
赵小仙率先出手，她练的是警校里最正统的擒拿格斗，讲究快准狠。
一记鞭腿带着风声直奔兰月月面门，力道十足，显然是想试探对方的虚实。
兰月月不躲不闪，直到那腿风刮到眼前，才猛地侧身，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赵小仙的脚踝，借力一送。
“砰！”
赵小仙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甩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她心头一惊，这女人的下盘稳得像生了根，而且那股巧劲里透着一股狠辣，绝不是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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